韩建国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表情依然很平静。
“方警官,找我什么事?”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林槐坐在他对面,把一沓照片放在桌上。
“认识这个人吗?”
韩建国看了一眼。
“不认识。”
“他叫赵小天,是学校的学生。他说去年九月,你带他去行政楼后面那间空屋子里,对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韩建国笑了一下。
“他说的?他会说话吗?”
林槐看着他。
“他用手语说的。”
“手语?”韩建国摇头,“方警官,你不懂聋哑人。他们有时候会乱比划,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我们有手语翻译。”
“翻译也是人,也会犯错。”
林槐盯着他。
“韩老师,你五年前因为体罚学生被处分过。十年来你待过五所学校,每所学校都有学生意外死亡。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韩建国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林槐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他,“如果你现在不交代,我会把你待过的每一所学校都查一遍。每一桩意外死亡,我都会挖出来重新查。你觉得,你能扛住几桩?”
韩建国看着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笑。是一种奇怪的、放松的笑。
“方警官,”他说,“你真以为,就我一个人?”
林槐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韩建国靠在椅背上。
“我告诉你,”他说,“这学校里,不止我一个。那间屋子,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用。你抓了我,还有别人。你抓了别人,还有下一个。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
林槐盯着他。
“还有谁?”
韩建国摇摇头。
“我说了,你信吗?”
“你说。”
韩建国看着她,笑了一下。
“校长。”他说。
审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林槐看着他。
“张校长?”
“对。”
“你有什么证据?”
韩建国摇摇头。
“我没有。但我知道他去过那间屋子。不止一次。”
林槐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韩建国笑了笑。
“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他说,“拉一个垫背的,不亏。”
出了审讯室,周行凑过来。
“方队,他说的能信吗?”
林槐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