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林槐回到办公室。
桌子上放着几份材料。
一份是韩建国的完整档案。一份是学校所有教职工的名单。一份是最近五年学生意外死亡或受伤的记录。
她先看韩建国的档案。
五十一岁,未婚,独居。特教专业毕业,工作三十年,先后待过五所学校。每所学校待的时间都不长,最长七年,最短两年。调动原因大多是“个人申请”。
她看那几所学校的名字。
东城第一特教学校。东城阳光特教中心。东城启明星特教学校。东城育才特教学校。现在是东城特殊教育学校。
三十年,五所学校。
平均每六年换一个地方。
她打开学生意外记录。
五年内,东城特殊教育学校共有三起学生死亡事件。
第一起,2023年9月,一名15岁女生溺亡。学校通报:该生私自翻墙出校,在附近池塘游泳溺水。结案:意外。
第二起,2025年4月,一名16岁男生坠亡。学校通报:该生在宿舍楼顶玩耍失足。结案:意外。
第三起,2027年12月,陈晓阳坠亡。
林槐盯着这三起死亡。
三个孩子。三个不同的死法。三个“意外”。
她翻开另外两份材料,看那些孩子的名字。
溺亡的女生叫杨雪。坠亡的男生叫刘明远。
她开始在系统里搜索这两个名字。
搜到了。
杨雪,女,2008年生,父母在外打工,跟着奶奶生活。2023年9月溺亡。
刘明远,男,2009年生,父亲服刑,母亲改嫁,由姑姑抚养。2025年4月坠亡。
资料里还有一张刘明远的照片。瘦瘦的男孩,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
林槐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孩子,都是弱势群体中的弱势群体。父母不在身边,没人替他们说话,没人追着查到底。
死了一个,就是“意外”。埋了,忘了,继续过。
她拿起电话。
“周行,帮我查一下韩建国前几年待过的那些学校。查他们那几年有没有学生意外死亡。”
“好。”
挂了电话,林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孩子的脸。
陈晓阳。杨雪。刘明远。
还有那个发卡的主人。
第二天,周行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东城第一特教学校,2018年到2023年,韩建国在那里待了五年。期间有两起学生意外死亡:一个男孩坠楼,一个女孩在宿舍猝死。
东城阳光特教中心,2014年到2018年,四年。三起意外死亡:两个男孩车祸,一个女孩溺水。
东城启明星特教学校,2010年到2014年,四年。一起意外死亡:男孩食物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