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墟的浓雾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阴霾，沉沉地压在残破的天地间，将一切光影都揉得朦胧而疏离。风穿过断裂的碑石缝隙，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温柔却残忍的小惩罚。灵汐依旧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身姿清挺，眉眼淡然，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未曾散去，却始终没有向前挪动半步，更没有流露出半分要原谅、要亲近的意思。

暖暖就那样垂着头，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像一尊被雾气凝住的身影。他的耳尖依旧泛着未褪的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幻境里被偷袭、被触碰、被贴近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之上，明明只是一瞬的虚妄，却让他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愧疚与烦躁。他恨自己的一时失神，恨自己未能第一时间识破幻术，更恨自己让她亲眼看见了那样不堪的一幕。

他不敢抬头去看灵汐的眼睛，只能将目光落在脚下布满裂痕的青石之上，看着雾气一点点漫过鞋边，将自己的不安也一同淹没。垂在身侧的双手始终紧紧攥着，掌心的汗水浸湿了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稍重一些，就会惹得眼前的人更加生气。

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魔女的踪迹，没有古墟的异响，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在雾气里交织，却又被那咫尺的距离生生隔开。灵汐不说话，不斥责，不质问，只是用这样无声的方式冷落着他，这份温柔的惩罚，比任何严厉的责骂都更让他心口发涩。他宁愿她皱着眉怪他，宁愿她冷着脸训他，也不愿这般被她轻轻晾在一旁，连靠近的资格都仿佛被暂时收回。

“灵汐……”

他终于又一次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无措。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连尾音都带着一丝轻轻的颤意。他想再解释一遍，想把自己所有的真心与忠诚都摊开在她面前，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笨拙而卑微的恳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小心，绝不会再被任何幻象迷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变成你的样子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