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共战,她太了解他了。
骄傲,强大,沉默,不善表达,宁可自己扛下一切,也不愿让她有半分担忧与负担。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往他身边,挪近了一点点。
很近,却又不逾矩。
近到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息,温暖,安定,像一片永不坍塌的天地。
应龙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她靠近的动作,很轻,很柔,很小心翼翼,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的心尖上,微微发痒,微微发烫。
他没有避开,也没有靠近。
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她这般安静地挨着,一同坐在崖边,一同望着这片他们征战了百年的大荒。
灵汐闭上眼,感受着身旁沉稳的气息。
没有告白,没有拥抱,没有誓言。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可她却觉得,这是百年间,最安稳、最温柔、最让人心安的一刻。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风:
“应龙。”
“嗯。”
“以后,我们都别再那么拼命了。”
她没有说“你别为我拼命”,也没有说“我舍不得”。
只是用最温和、最含蓄的方式,诉说着心底最真切的念头。
一起活,一起战,一起安稳,一起长久。
应龙缓缓侧过头,看向她。
夕阳的暖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他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毫不掩饰地,漾开了一层极深、极软的温柔。
他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低,很轻,却无比认真。
像一个承诺,落进岁月里。
风再次吹起,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衣袂。
一黑一浅两道身影,并肩坐在崖台之上,沐浴在大荒难得的暖光里。
不言情深,却早已情深。
不说心动,却早已心动。
岁月不慌,龙息轻暖。
这段藏在生死与相伴里的深情,不必宣之于口,早已刻进骨血。
成为日后灵汐从回忆中醒来时,一想就心口发烫、一想就眼眶微湿、一想就知道——
曾有一头万古龙神,为她疯魔,为她拼命,为她,心甘情愿倾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