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自那日后,便不再提共战,也不再追问应龙的伤势。
有些话,点到即止。
有些心意,不必明说。
百年相伴,他们早已到了一个眼神便懂彼此的地步。
她依旧每日在崖台之上静养,只是不再只是坐着歇息,而是会在应龙静坐调息时,悄悄引动自身水灵力,化作一缕极柔、极轻的气息,缓缓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抚平些许因修为溃散而紊乱的气息。
她力量不及他,更无法替他弥补燃尽的修为,可她能做的,便是这样微不足道、却真心实意的一点小事。
应龙每次都能察觉。
却从不会点破,更不会阻止。
只是原本微蹙的眉尖,会在那缕柔和水汽靠近时,悄然舒展。
原本紧绷的肩线,也会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依旧沉默,依旧不言不语。
可每一次灵汐收回手时,他总会在片刻之后,凌空引来一滴更醇厚、更温暖的灵髓之水,送到她面前。
没有话语,没有解释。
却像是在说:
“我好多了,你也快好好休养。”
一来一回,无声无息。
没有甜言,没有告白,没有触碰。
却比世间所有直白的情意,都更让人心头发软。
这日,大荒刮起了微风,带着远处冰河的微凉。
灵汐坐在崖边,赤足轻轻晃着,看着脚下云雾翻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应龙坐在她身侧不远,闭目调息,周身龙息平稳温和。
她忽然轻轻开口,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他听。
“应龙,你说……大荒这么大,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吗?”
她问得很轻,没有期待确切的答案,只是忽然间,对未来生出一丝极淡的向往。
不是向往征战,不是向往强大,而是向往……身边一直有这个人。
风轻轻吹过,带起她的声音,飘到应龙耳中。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迷茫,只有一片沉静而笃定的光。
“会。”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只有一个简单、沉重、却无比认真的字眼。
像是一句承诺,从他喉间轻轻落下,砸进岁月里,再也不会更改。
灵汐的心头,轻轻一颤。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悄悄向上弯起一抹极浅、极软的弧度。
眼底,也悄悄漾开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原来有些答案,不必长篇大论。
原来有些心意,不必反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