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偏过头,看向应龙。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眉头蹙得比刚才更紧了些,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他在忍。
忍着修为溃散的剧痛,忍着神魂受损的眩晕,忍着所有虚弱与疲惫,只为守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分惊吓。
灵汐的心,一点点软了下去。
酸,又甜。
涩,又暖。
她从未问过他,为何要拼了命救她。
也从未说过,她有多感激,有多心安,有多……舍不得他这般硬扛。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情,早已在生死之间,刻进了骨血。
应龙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再次抬眸。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苍白却安静的脸,映着大荒的风,映着百年岁月,映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风轻轻吹过崖台。
一人静坐疗伤,一人沉默守护。
没有告白,没有拥抱,没有誓言。
甚至没有一句“我在意你”。
可每一次目光交汇,每一次无声相伴,每一次强忍虚弱的守候,
都在清清楚楚地诉说着一句话:
我不能失去你。
所以我撑着。
所以我守着。
所以我心甘情愿,为你倾尽所有。
灵汐轻轻弯了弯唇角,闭上眼,重新陷入安稳的浅眠。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踏实。
因为她知道,身旁那道身影,会一直都在。
应龙看着她安然睡去的模样,紧绷的肩线,终于缓缓放松了些许。
他轻轻抬手,以龙力再次加固了那层护罩,将所有风寒与危险,统统隔绝在外。
而后,他重新低下头,掩去眸底所有虚弱与疼意,继续守着。
不言不语,不惊不扰。
黑石微凉,龙影依旧。
大荒茫茫,情深不语。
这段藏在生死与岁月里的心动,正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间,静静生长,成为日后灵汐一想起来,便会心口发烫、眼眶微湿的——
最深、最痛、也最温柔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