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收回目光,轻轻闭上眼,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应龙。”
“嗯。”
“有你在,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她声音很轻,像是呢喃,又像是真心实意的叹谓。
应龙坐在原地,身躯几不可查地一僵。
万古不动的心湖,再一次被轻轻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散开,漫过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微微放缓。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靠近。
只是依旧坐在那里,守着她,看着她,用最沉默、最笨拙、也最长久的方式,护着这抹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光。
风掠过崖台,卷起她鬓边的碎发。
他目光轻轻下移,落在她依旧苍白的唇瓣,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落在她平稳轻缓的呼吸上。
直到确认她真的脱离了危险,真的在一点点好起来,他心底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才终于悄悄松了一丝。
百年共战,生死与共。
他曾以为,那只是战友之间的托付与默契。
直到那一日血雾炸开,直到他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血泊里,直到那种彻骨的恐惧淹没神魂,他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心。
不是责任。
不是习惯。
不是理所应当。
是在意。
是牵挂。
是怕失去。
是明明从未言说,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动心。
他不会甜言蜜语,不会温柔倾诉,不会做出半点逾矩的触碰。
他能做的,只有守着。
安安静静,寸步不离。
她睡,他便守。
她醒,他便在。
她伤,他便以命相护。
灵汐再次浅浅睡去时,唇角依旧带着那点极淡的笑意。
她不知道,在她闭上眼后,应龙微微倾身,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角,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得早已藏不住。
黑石温眠,龙影未移。
大荒苍茫,岁月悠长。
一段藏在生死里的深情,正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间,悄悄生根,悄悄生长,悄悄成为一段,未来会让灵汐一想起来,就心口发疼、又忍不住心动的——
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