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极致,原本深邃漆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红。
他低头,颤抖着指尖,轻轻抚上灵汐的伤口。
水之本源溃散太甚,神魂几乎断裂,即便以他龙神之力,也难以瞬间挽回。
“你不能死。”
他哑声重复,一遍又一遍,像在命令,又像在哀求,
“我不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本命龙丹缓缓逼出体外。
丹体泛着银光,蕴藏着他整条龙神性命。
一旦分出,他修为大跌,神魂受损,甚至可能从此跌落神位,永坠虚弱。
可他看都没看一眼,只小心翼翼将龙丹之力,一丝一缕渡入灵汐体内。
龙丹之气入体。
灵汐涣散的瞳孔微微一动,苍白的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溃散的本源被强行拉住,断裂的经脉被缓缓粘合,那缕快要飘走的神魂,终于被狠狠拽回人间。
她还没醒,却已经……活了。
应龙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在碎石上,依旧将她稳稳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染血的发顶。
没有拥抱,没有告白,没有多余动作。
只有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风重新吹过大荒。
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漆黑眸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慌过,痛过,怕过,疯过,以命换过。
到此刻,他终于能平静地承认——
他不是习惯她。
不是依赖她。
不是守护战友。
是……不能没有她。
百年共战,一念生死。
这一瞬,他彻底认了自己的心。
灵汐依旧昏睡着,不知外界翻天覆地。
可她微微蹙起的眉,却在龙丹温暖的气息里,缓缓舒展。
像是在最深沉的黑暗里,终于抓住了那道唯一不会放开她的光。
大荒依旧荒凉,岁月依旧漫长。
但从这一天起。
应龙的世界里,不再只有孤寂与征战。
多了一个……
要用性命去守护,要用余生去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