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一爪之下，天地皆寂。

灵汐倒在碎石血泊之中，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将她拦腰斩断，水之本源剧烈溃散，周身灵气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她睁不开眼，呼吸微弱，连维持意识都成了奢望，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朝着应龙所在的方向，轻轻动了动指尖。

像是在说：

我在。

别慌。

可这轻若尘埃的动作，却成了压垮应龙最后一道理智的弦。

他抱着她，浑身都在颤。

那双曾横压大荒、淡漠万古的龙瞳里，此刻只剩下血色与疯狂。

身后数十头凶兽还在咆哮逼近，獠牙与利爪映着死寂的天光，扑杀之势不减半分。

若是平常，他即便负伤，也能从容应对。

可此刻，他怀里抱着他命一样的人。

他不能退，不能战，不能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波及。

“……吼——！！”

一声震碎苍穹的龙吟，自他喉间爆发。

不是战意，是绝望的怒，是失魂的狂。

黑龙真身再度展开，却不再是为了战斗。

龙翼张开，将灵汐严严实实护在最中央，形成一道绝对不可侵犯的屏障。

鳞片根根倒竖，本命龙元在胸膛里疯狂燃烧，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每一滴龙血都在沸腾。

他以燃烧百年修为为代价，强行引爆上古龙神之力。

“伤她者。”

“死。”

一字一顿，冷彻九幽。

下一刻，漆黑龙火席卷天地。

不是凡火，不是灵火，是以命为引、以心为祭的焚天之怒。

龙火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凶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飞灰。

饕餮、穷奇、梼杌、混沌……

那些曾让大荒颤抖的凶兽，在这不顾一切的龙怒面前，脆弱如纸。

他不闪不避，不攻不守，只抱着怀中人，一步一步踏过火海。

龙鳞一片片崩裂，鲜血染红身下大地，可他怀里的怀抱，始终稳如山海，不曾有半分颠簸。

他在杀。

在疯。

在以最惨烈的方式，为她清出一条生路。

一炷香不到。

万兽窟前，再无一头活物。

天地间只剩下刺鼻的血腥、满地残骨、以及那道染遍鲜血、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之人的黑龙身影。

龙力散尽，真身褪去。

应龙重重跪倒在地，依旧没让灵汐受到半分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