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跟着艾伦米勒走进了宾馆前台右侧的通道。

本来以为长长没有尽头的通道走近了才发现，这条通道并不长。走了1/3的路程，就看见了立在过道中间的落地镜，它将前面的黑白格大理石路面反射，造成一种狭长无尽的错觉。

艾伦伸手扣住镜子侧面，向外拉开。镜子背后是未经粉刷的石砖墙，脚下是通往地下的石板路。

“小心头。”艾伦先躬身走进幽深的地下通道，回头提醒埃莉诺。

埃莉诺刚走进通道，就问到一股阴潮的气息，与外面掩饰用的海盐熏香截然不同。但她其实，还挺喜欢这种味道的，一种人迹罕至的自然腐朽。这气味刺激着她的嗅感受器，传导给神经突触，产生的生物电使大脑皮层变得更兴奋。

通道将将只能一个人通过。

埃莉诺尚还觉得和两侧墙壁有一定的距离，艾伦就只能微侧着身子来保证不沾上湿润墙壁上的苔藓。

河水波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楚了，像是从头顶的正上方传来。

一个转弯之后，埃莉诺看见了另一条更开阔的路，和她目前所走的支路汇聚在一起，直指向一扇暗门。

暗门上门牌挂的正是：山顶街503号。

艾伦走上前打开了门，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埃莉诺进入这个巨大的地下穹顶。

从暗门进去，入目的是漫天的碧绿色。整个基地确实如埃莉诺所想的那样，位于密西西比河河底。

基地呈环形，走出暗门才发现他们现身处于悬空的一个半层。位于他们左手边靠墙的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似乎是给不同部门办公用，但是房门上并没有写明部门职能，只有一个个挂了罗马数字的牌子。而越过埃莉诺右手边的铁栅栏，可以将一楼的情况一览无余。

一楼是一个很大的研究中心，位于中心的是供能核心。一个针筒状的玻璃器皿盛放着蓝色发光液体，倒扣在圆形底座上。顶端经过棱镜折射汇聚的光线直射像针筒顶端，激发出蓝色液体潜存的能量。

而其余研究区域并没有物理上的格挡做区分。研究人员们环绕着中心而坐，不同小组的人员负责不同方面的研究分析。埃莉诺能看到面向她的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和旁边屏幕上的能量等级测试。而负责能量分析小组的对面桌子上铺满了图纸，似乎是新型仪器的建设规划。

一仰头，就可以看见漫天的河水。

整个二楼都是用透明玻璃搭建的，以金属架为支撑，一块块玻璃层次堆垛，构成了正五棱锥的穹顶。有着晶莹通透鱼鳞的银鱼群从顶部河水上方游过，银白的鳞片折射出碧绿湖水的颜色，一起透过玻璃投射在地面，使石砖地面有了琉璃般的质感。

艾伦示意埃莉诺小心脚下，他领着埃莉诺沿钢筋支架搭成的简陋半层转过1/3的弧长，拾梯而上，整个河底的情况尽入眼底。他们所来的那条路只是其中一个支路，俯视可以看到，基地就像河底的一个巨大心脏，将圣路易城的地下连接起来。

“圣路易斯城，正好位于美国的几何中心。”

艾伦脚踏上最顶端的悬空平台，这是整个基地最靠近穹顶的位置。

“当然，有时候你只是想要一个绝佳的观景点，好静下来看看风景。”

艾伦·米勒的手搭在穹顶平台的栏杆上，这是一个很狭小的空间，堪堪只能站两个人。

“这是声呐？”

埃莉诺捕捉到向正前方传出的高频波，视线停留在了左前方玻璃外安装的黑色盒子，连接它的线路一直接到一楼研究人员的工作仪器旁。

“是的，我没想到你对这个也有了解。”

艾伦有些惊讶于埃莉诺能够一口道出这个装置的名称，虽然距离研发投入使用也有十余年了，但艺术生会对这些军用科技感兴趣吗？

“所以，你带我到这里只是为了看风景？”

对于艾伦对艺术生的偏见不发一眼，埃莉诺在看到他新的大本营时就感受到了他的野心。

“不，只是相比较马上要去的地方，我希望先给你一个好心情。”

离开穹顶平台前，埃莉诺抬头仰视了一眼正五棱锥的顶面玻璃，在支撑玻璃的钢筋汇聚点，也就是无棱锥的顶点，她看到了一个对称样的浮雕图样。因为没有光能直接透射进来，那一块反而显得很暗，埃莉诺只能勉强辨认，三角状的凸起中间，似乎是一只眼睛。

——

“所以你的名字是？”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中士十分讨厌被束缚带捆在电椅上的感觉，尽管他们只捆了他的一只手——另一只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坏死了。这种被束缚、被控制的感觉，让他几乎产生一种自己才是精神病的错觉——可明明站在他面前、喊着征服世界口号的那群人，才更像疯子。

他回答道：“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