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得越来越快,橘红色的余晖贴着楼角慢慢褪去,被浓墨般的夜色彻底吞没。
郃书烬往他怀里蹭了蹭,他顿了顿,把栗子糕往裴安绪面前递了递,“快尝尝,刚出炉的,还是热的。”
裴安绪失笑,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的栗泥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
他看着郃书烬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下午接到的那个威胁电话,眼底的温柔瞬间沉了沉。
他知道,郃书烬今天肯定不止去买了栗子糕。
他背包上沾着的一点灰尘,指尖残留的极淡的药味,还有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都在无声地告诉他,郃书烬做了什么。
可他并没有戳破。
他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哑:“小傻瓜,以后别一个人扛着。”
郃书烬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伸手环住裴安绪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我没有呀,我只是……不想让安绪哥担心。”
两人相拥着走进电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回到家,郃书烬把栗子糕放进冰箱,转身就被裴安绪按在了玄关的门板上。
裴安绪微微仰头,温热的唇瓣覆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般温柔缠绵,而是带着几分急切与后怕,辗转厮磨间,郃书烬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时,裴安绪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发梢,眼底满是疲惫:“下次再一个人去冒险,我会生气的。”
郃书烬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放得柔柔软软:“我错了嘛。”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那些人,再也不敢来烦我们了。”
裴安绪失笑,抬头在他唇角咬了一口,惩罚似的:“你呀。”
他太清楚郃书烬的性子了,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倔得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洗漱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郃书烬靠在裴安绪怀里,手里捧着一碗热牛奶,目光却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老鬼发来的信息还亮着:
“已经处理干净了,那伙人嘴很严,什么都没说。另外,王总背后的人,查到了,是姓赵的。”
姓赵的。
郃书烬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个名字,他记得。
三年前,陈教授就是被这个姓赵的诬陷,才含冤入狱。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这群人。
郃书烬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
他往裴安绪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糯:“安绪哥,明天我们去看陈教授好不好?”
裴安绪揉了揉他的头发,点头:“好。”
他知道,陈教授是郃书烬的心结。
如今证据渐渐齐全,是时候还他一个清白了。
夜色渐深,裴安绪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洒在郃书烬的发梢。
可郃书烬却毫无睡意。
他轻轻挪开裴安绪的手臂,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眼底满是冷冽。
他点开老鬼发来的文件,里面是关于赵总的详细资料。
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表面上做着正当生意,背地里却干着难以形容的勾当。
三年前,陈教授发现了他的秘密,才会被他残忍陷害。
郃书烬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将一份份证据整理好。
陈教授的笔记,监控视频,赵总的证据,还有王总和那伙打手的证词……
他要让这些人,都付出应有代价。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匿名邮件。
郃书烬皱了皱眉,点开。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想要陈教授平安,明天上午十点,东郊废弃工厂,只能有一个人来。”
郃书烬的眸色沉了沉。
果然,这群人还不死心。
他冷笑一声,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可他不能不去。
陈教授是他的恩师,是他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人。
他绝不能让陈教授再受到任何伤害。
郃书烬关掉邮件,将所有证据备份,发送到几个安全的云端。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满是坚定。
他不会有事的。
他还要回来,和裴安绪一起去看海。
第二天一早,郃书烬醒来时,裴安绪已经去做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