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光线偏暗,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映在郃书烬脸上,将他眼底的冷冽勾勒得愈发清晰。
他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一行行代码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将地下室里那些人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嘈杂的咒骂声、慌乱的争执声混在一起,听得郃书烬眉峰越蹙越紧。
“王总被抓了,上面的人肯定要发火,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裴安绪那小子软硬不吃,只能从他身边那个人下手!”
“对,郃书烬是吧?听说就是个搞毒理分析的,看着软乎乎的,抓了他,不信裴安绪不低头!”
刺耳的话语透过耳机钻进来,郃书烬握着鼠标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缓缓摘下耳机,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汹涌而入,却没能驱散他眼底的寒意。
平日里他总是刻意弯着腰,凑在裴安绪颈窝撒娇,把自己缩成一副好拿捏的样子。
可此刻他脊背挺直,身形挺拔,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周身的气场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那些人想动裴安绪,还想打他的主意?
郃书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戾气的笑。
他摸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信息:
“把那伙人的位置发过来,另外,准备点东西。”
老鬼的消息回得很快:
“地址发你了,要什么?”
郃书烬指尖翻飞:
“上次说的‘眠霜’,要足量的。”
对付这些人,用这个正好。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卧室。
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支针管和密封的药剂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郃书烬挑了两支装着“眠霜”的针管,放进随身的背包里,又往里面塞了个小巧的录音笔。
他换了身黑色的连帽衫,戴上口罩,镜子里的人眉眼被遮去大半,只剩下一双透着寒意的眼睛。
临出门前,他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
裴安绪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公司开会,不会发现他出门。
他给裴安绪发了条信息,语气依旧是惯常的软糯:
“安绪哥,我出门买你最爱吃的那家栗子糕啦,晚点回来~[爱心]”
信息发出去没几秒,裴安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郃书烬接起,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和方才判若两人:“喂?安绪哥,怎么了?”
“去哪里买?要不要我让司机去接你?”裴安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柔。
“不用啦,我溜达着去,就当消食。”郃书烬靠在玄关的门板上,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安绪哥要好好开会,不许想我哦~”
裴安绪低笑出声,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搔在郃书烬的心尖上。
他听见裴安绪说:“好,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郃书烬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拉开门,快步走进楼道里。
老鬼给的地址在城郊的一处废弃仓库,偏僻得很,周围荒草丛生,连个监控都没有。
郃书烬打车到附近,下车后徒步走了十分钟,才看到那栋破败的建筑。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还在传出粗鄙的叫骂声。
郃书烬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绕到仓库的后窗。
仓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五个男人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抽烟,桌上散落着几瓶啤酒,正是早上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伙人。
“妈的!裴安绪那小子太狡猾,老子迟早要废了他!”一个男人狠狠啐了一口,把烟灰摁灭在桌上。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别急,等抓到郃书烬,看他还怎么硬气!”
郃书烬躲在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唇角的弧度冷得吓人。
他从背包里摸出那两支针管,拔掉针帽,药液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