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浸在一片浅淡的雾霭里,裴安绪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他是被惊醒的,身旁的郃书烬还睡得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像只温柔的小猫。
裴安绪小心翼翼地挪开被枕着的手臂,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的好梦,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并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助理焦急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裴总,不好了!王总那边……王总被纪检部门的人带走了!”
裴安绪握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具体的不清楚,”助理的声音带着喘,“就是今早一上班,纪检的人就直接到了公司,说是接到匿名举报,掌握了王总收受贿赂、挪用项目资金的证据,当场就把人带走了。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的,好多媒体都堵在楼下了!”
裴安绪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目光越过朦胧的晨雾,落在远处渐渐苏醒的街道上。
他能想象到此刻公司楼下的光景: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举着话筒追问不休,而那个昨天还在他面前趾高气扬、威胁要让他身败名裂的王总,此刻怕是早已面如死灰。
“知道了。”裴安绪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你让公关部的人立刻到岗,准备应急预案,另外……把我们公司和王总对接的所有项目文件整理好,尤其是涉及资金流向的部分,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我马上就到公司。”
挂了电话,裴安绪转身,正撞上了郃书烬清亮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卧室门口,身上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只偷看成功的小猫。
“醒了?”裴安绪放柔了声音,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微凉的耳廓,“怎么不多睡会儿?”
郃书烬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得意:“听到了。”
裴安绪失笑,抬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是你做的?”
“不然呢?”郃书烬挑眉,眼底的狡黠更甚,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在裴安绪眼前晃了晃,“我昨晚让老鬼把王总的那些烂账,匿名打包发给了纪检和几家靠谱的媒体。对付这种人,就要一击致命。”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的张扬,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裴安绪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下巴抵着他的发梢,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傻瓜,真厉害。”
被夸奖的郃书烬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脸颊蹭着裴安绪的胸膛,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裴安绪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郃书烬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无奈道:“好了,我得去公司了。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郃书烬点点头,拉住他的衣角,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王总倒了,他们肯定还会派其他人来。你在公司要小心。”
裴安绪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梢:“放心,我有分寸。倒是你,别一个人在家瞎琢磨,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他俯身,在郃书烬的额头印下一个郑重的吻,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郃书烬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冷意。
他走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老鬼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软糯,变得冷静而锐利,“王总那边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吗?别留下任何痕迹。”
“放心,郃爷,”老鬼的声音带着痞气,却透着十足的可靠,“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所有的举报信息都是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的,查不到源头。倒是你那边,要小心点,王总背后的人,怕是没那么容易罢休。”
“我知道。”郃书烬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那些跟踪裴安绪的打手,盯紧了吗?”
“盯紧了。”老鬼道,“那群人昨晚还在裴总公司楼下蹲点,不过王总一出事,他们就撤了。估计是回去商量对策了。”
郃书烬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很好。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郃书烬走到窗边,看着裴安绪的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的指尖缓缓收紧,眼底的锋芒毕露。
王总倒台,不过是个开始。
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上午裴安绪抵达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