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的“丑照”事件，并没有因为那天的插科打诨而结束。

相反，它成了R的一个心结。每次看到手机里那张黑眼圈浓重、表情呆滞的证件照，她就会陷入一种“我是不是这世上最普通、最不配拥有美貌”的短暂自我怀疑中。

“不行，我得重拍。”R把那张电子照片点开，又“啪”地关上，像是要掐死里面那个无精打采的自己，“这照片要是被贴在身份证上，我以后过安检都得被拦下来问话：‘这位同学，你看起来不太想活，请出示你的遗书。’”

苏狸正坐在沙发上，用R的平板电脑看一部关于海洋生物的纪录片，闻言，侧过头看她：“你若不喜欢，大可不去重拍。那‘铁盒子’上的图像，于你本身，并无增减。”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闹心啊。”R抓了抓头发，一脸愁容，“那可是要跟着我一辈子的东西。万一以后我成了亿万富翁，或者当了联合国秘书长，别人一查我身份证，看到这张‘厌世脸’，我的形象不就全毁了？”

苏狸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关掉平板，站起身，走到R面前。

“R，”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很少展露的、属于“上仙”的自信与从容，“你方才说，我拍照用了幻术？”

“啊？”R愣了一下，“我说着玩的……”

“幻术一道，变幻万千，虚实相生。”苏狸打断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既能惑人心智，亦可修饰万象。你既为此烦恼，我便为你一试。”

“……试什么？”R还没反应过来。

苏狸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见的淡青色光芒。他没有念咒，也没有掐诀，只是对着R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轻轻一点。

那道光，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渗入手机屏幕，精准地锁定了那张证件照的电子文件。

R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狸的动作。她完全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觉得那一瞬间，屋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下，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流转。

苏狸的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部手机。他指尖的光芒闪烁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微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好了。”

他收回手，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动用这种精细的、改变现实数据的法术，对他现在的凡人身躯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什么……好了？”R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看向手机屏幕。

她点开相册，再次点开那张证件照。

然后，她彻底石化了。

屏幕上的照片，还是那张照片。背景是派出所那个熟悉的蓝色幕布，她还是那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