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R拖着苏狸,终于办完了那堆繁琐的手续。
从派出所出来,R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苏狸的全部“新生”证明:户口本、身份证申领回执,还有一张崭新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临时身份证明。
“搞定!”R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世纪大战,“接下来就是等正式身份证寄到家了。恭喜你,苏狸同志,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苏狸手里也捏着自己的那份文件,神情还有些恍惚。他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印着国徽的临时证明,上面的黑白照片里,是一个五官深邃、眼神清冷的少年。虽然只是临时证件,像素也不算高,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又矜贵的气质,却丝毫没有被粗糙的印刷所掩盖。
“……原来,这就是‘身份’。”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自己的脸。
“喂,发什么呆呢。”R凑过去,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证明上,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那张证件照,足足看了有十秒钟。
那张照片拍得极好。苏狸没有笑,甚至有些微的冷峻,但那双眼睛,在闪光灯下却像含着一汪深潭,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那张脸,无论放在哪个角度,都挑不出一丝瑕疵。英挺的眉骨,高而直的鼻梁,薄而线条优美的唇,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R的视线,又从那张照片,移到了眼前活生生的苏狸脸上。
苏狸今天穿了一件R给他买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正低头整理文件,碎发垂在额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看。
还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冲击力极强的好看。
R沉默了。
她默默地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
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黑色的碎盖头,因为没洗头而有些倔强地支棱着。眼睛不算小,但被黑眼圈和没睡醒的倦意拖累着,显得没什么神采。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她甚至能想象出,这张脸被放到那个冰冷的证件照机器里,被强制要求“不许笑,看镜头”时,会呈现出怎样一种“生无可恋”的、甚至带着点“凶相”的丑陋。
“……”
R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苏狸的证件照,再看看苏狸,最后又看看自己的照片。
一种名为“不公平”的情绪,像一颗酸涩的柠檬籽,在她心头炸开。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