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狸静静地听着,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我今天去实验室做那个细胞观察的报告,”R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苏狸衣服上的布料,“我辛辛苦苦准备了三个晚上,数据、图表、分析,全都做完了。结果呢?那个姓王的实验员,就因为我没提前跟他打招呼,说我‘扰乱秩序’,当着全班的面,把我的报告撕了,说我不配用实验室的资源!”
苏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虽不懂“实验室”为何物,却能听懂其中的不公。
“岂有此理!”他低声斥道,手掌安抚地在R背上轻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周身的气息莫名地沉了几分,“恃强凌弱,颠倒黑白。此人……当真该受惩戒。”
“惩戒?”R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苦笑了一声,“我拿什么惩戒他?跟他对骂吗?还是去找校长投诉?没用的。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说,像我这种……不合群的学生,就该被教训。”
她说着,又把脸埋回了苏狸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当时就在那儿站着,所有人都看着我,好像我做错了天大的事。没人帮我,没人说话……苏狸,我讨厌这个地方。我讨厌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怪物。”
苏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这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她明明那么聪明,那么有想法,却被一群平庸无能的人肆意践踏尊严。她身上的那些黑白灰的衣服,那副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原来都是一副铠甲。
而现在,这副铠甲碎了。
苏狸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杂着眼泪的咸涩。
“R,”他轻声唤道,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听过的柔和,“你并非怪物。你只是……过于耀眼,让他们感到了刺眼。”
R在他怀里,身体微微一僵。
“你……你说什么?”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苏狸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狡黠和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认真与坚定。
“我说,你很好。比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书,所有的人,都要好。”他笨拙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等无礼之人,不配评判你。你若觉得委屈,便在我这里哭。我虽不通人情世故,但……我这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R愣住了。
她看着苏狸,看着他认真得近乎执拗的眼神,看着他笨拙却真诚的安慰。这个从天而降的狐仙,这个连蛋炒饭都做不好的“田螺妖精”,此刻却给了她一个最坚固、最温暖的避风港。
她那颗在寒风中被冻得硬邦邦的心,在苏狸这个并不宽阔,却异常安稳的怀抱里,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了。
“……谢谢。”她小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那股子压在心口的巨石,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移开。
苏狸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无声的、却足够温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