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格外沉重。
门开了,R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书包随手一扔,而是背着那个沉重的双肩包,径直走到客厅,然后整个人像一袋被抽空了力气的面粉,软软地瘫倒在沙发上。
苏狸正坐在茶几旁,手里捧着一本R的《宏观经济学》,看得眉头紧锁。他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R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那头因为出汗而有些凌乱的黑色碎发。
“回来了?”苏狸放下书,站起身,“今日……还算顺利?”
没有回答。只有一声压抑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叹息。
苏狸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视线与R的后脑勺齐平。他能感觉到,今天的R不对劲。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R?”苏狸试探着叫了一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一瞬间,R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弹了起来,转身扑进了苏狸的怀里。
“啊啊啊啊苏狸!气死我了!我要疯了!”R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哭腔和颤抖,双臂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苏狸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沙发扶手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少女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带着外面寒风的凉意和一丝淡淡的汗味,此刻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滚烫的呼吸透过薄薄的黑衣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苏狸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活了近千年,见过山川湖海,见过生老病死,却从未被一个人类少女这样紧紧地拥抱过。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推开,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怎……怎可如此无礼!”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失措的颤音,结结巴巴地抗议道,“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呜咽。那是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的崩溃,像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终于断了。R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那股湿热的触感,比任何法术的反噬都要来得直接,直击他毫无防备的心防。
苏狸那点关于“礼数”的坚持,在R的眼泪和委屈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伸出的手,慢慢地、迟疑地,落了下来。一只手轻轻地、笨拙地拍着R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有些僵硬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好了,好了。”他笨拙地安慰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莫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这句笨拙的安抚,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R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和冷淡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颗桃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会落下。
“还能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委屈,“还不是那些蠢货老师和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