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三分,Open Protocol 的审计镜像拉出了一条红色告警。
值班工程师把截图发进内部通道时,只附了一句:
shadow sandbox generated predictive distribution before audit sign-off
(影子沙盒在审计签核前生成了预测分布)
陆阈刚进办公室,外套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站在桌边,把那张截图点开。
日志很短,只有三行关键记录:
第三方审计状态:pending(待完成)
样本池:closed sample / St. Alder(封闭样本 / 圣奥德成员机构)
输出文件:risk_preview_distribution.csv(风险预览分布文件)
文件路径后面还跟了一串时间戳。
凌晨三点零二分,跑过一次。
三点零九分,导出一次。
三点十三分,有人试图把结果推到外部董事简报目录里。
陆阈盯着那串时间,看了两秒,把电脑包放到桌上,先给审计工程师回了三条:
先冻结节点。
全量快照日志。
出口令牌全部吊销。
发完,他才把那张截图转给裴叙川。
正文只有一句:
联盟有人偷跑。先封节点,别出纪要。
——N
七点二十一分,Parallax 的高管应急线被拉起来。
新CEO、法务总监、产品负责人、CFO,全部进会。会议室里灯还没开全,投影先亮了,屏幕上挂着Open Protocol发来的那张告警截图。
“St. Alder?”CFO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不是还在等第三方审计吗?”
法务脸色已经沉下去:“如果日志是真的,这不只是流程提前,是绕审计跑了结果。”
新CEO问:“输出流出了吗?”
产品负责人快速翻了几页接口日志,喉咙有点发紧:“目前看是进了他们自己的board prep(董事会预备目录),还没出联盟主链。”
裴叙川坐在长桌尽头,手边是一杯刚端上来的黑咖啡,一口没动。
他把截图拉到最大,看了眼那行 predictive distribution,开口时很短:
“先封。”
法务立刻应声:“我起incident minute(事件纪要)。”
“等一下。”裴叙川抬眼。
法务手停在键盘上。
裴叙川的视线落回手机屏幕。陆阈那句“别出纪要”还停在那里,很干净,也很像他。
新CEO看着他:“不立纪要?”
“纪要要立。”裴叙川说,“但不是现在。”
CFO皱眉:“如果我们现在不写,对方很容易把这事洗成执行偏差。”
裴叙川没有立刻接这句。
他拿起手机,拨了陆阈。
电话接得很快。
没有寒暄。
裴叙川直接问:“证据链锁住了吗?”
陆阈那边背景很安静,只有键盘声。
“锁了一半。节点封了,快照在做,出口令牌已经吊了。”他说,“你那边别先发纪要。”
裴叙川看着面前那份刚起了一半标题的 incident minute 草稿,嗓音压得很低:
“不写纪要,他们会先讲‘流程误差’,再讲‘误操作’,最后把整件事收成一个可解释的执行事故。”
陆阈听完,没有马上反驳。
隔了两秒,他才开口:
“你现在把纪要发出去,他们第一件事不是认。”
“是删。”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法务、新CEO、CFO都看着屏幕那头的裴叙川,等他继续。
陆阈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不高,却把每个词都压得很清楚: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这个时候立纪要,等于提醒他们——去补链路,去对口径,去把剩下那部分没来得及清的东西一起埋掉。”
“先把门焊死。”
“快照、哈希、出口、板前目录、内网备份,一样不漏地锁住。然后给他们四十八小时,自查,全量交日志,自写说明。”
“交不出来,再立纪要。”
法务抬头,看了裴叙川一眼。
这套顺序更难看,也更有效。
裴叙川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
几秒后,他问:
“你是在给他们时间,还是在给我们证据?”
“给证据。”陆阈答得很快。
“给他们的那四十八小时,只是看他们愿不愿意自己把绳子递出来。”
八点零三分,欧洲联盟的治理秘书处被拉进了第二条线。
对面一共三个人:秘书长、项目协调员、St. Alder 对接窗口。
St. Alder 那边的人脸色明显不对,开场第一句就很快:
“我们昨晚只是做了流程完整性测试,结果没有外部使用,也没有进入正式项目链——”
陆阈没让他说完。
“流程测试不生成预测分布。”他说。
对面静了一下。
秘书长立刻转头去看St. Alder的窗口:“你们跑了分布?”
那边的人喉结动了动,改口:“是内部预演,不是正式运行。”
裴叙川把那句“不是正式运行”记进桌上的便签,没抬头,直接接话:
“从现在开始,St. Alder 相关接口全部冻结。”
“你们有四十八小时,提交三样东西——全量日志、导出目录、内部流转名单。少一样,这件事今晚就进正式事件纪要。”
St. Alder 窗口明显急了:“四十八小时太短——”
“短吗?”裴叙川抬眼。
他的眼神压过去,对面那句“我们需要内部协调”直接卡在了半截。
“凌晨三点跑结果的时候,你们动作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