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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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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现在承认,是治理问题?”

“是。”裴叙川说。

“是边界没有在当时被正确执行进结构,也是董事会对技术风险判断的失误。”

他说“失误”两个字时,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既不自辩,也不甩锅。

只是把事情放回它该在的位置上。

对方又问了几个具体问题:暂停范围、复核周期、审计权限、是否由外部第三方参与。

裴叙川一个个答完,最后把暂停函签字页推过去。

最下方签名很清楚:

Adrian Pei

不是陆阈。

那一刻,对方终于明白了这场会真正的意思——

这不是一次“公司代表解释”。

这是董事会提案推动人,亲自把责任拿回去。

走出会议室时,法务低声说:“这会被记进合作方纪要。”

裴叙川把笔合上,淡淡道:

“本来就该记。”

中午十二点三十三分,猎头那边收到一封很短的邮件。

搜寻暂停。

候选人接触全部终止。

后续如需重启,以董事会新决议为准。

发件人依旧是董事会秘书处。

抄送人里多了裴叙川。

邮件没有解释原因。

也不需要解释。

“暂停”两个字,本身就是某种立场。

下午四点四十一分,Open Protocol 的治理会议准时开始。

没有背景板,没有媒体,也没有任何公司公关口径。

视频会议里一共八个窗口,来自不同学校、实验室和基金会。有人带着耳机坐在书房里,有人背后是一整面白板。

纪衡最后一个上线。

“人齐了。”他说。

然后目光落在陆阈那格窗口上,语气很自然:“Noah,今天先过治理权限和审计接口。”

没有欢迎词。

没有“给大家介绍一下”。

更没有任何“你刚经历很多,先休息”的客套。

陆阈坐在自己的工位前,镜头只拍到他肩以上。

他看起来很平静,像昨晚那封辞职信并不比今天这场会更值得多停一秒。

基金会代表先发言:

“我们这里需要确认,重大边界变更、资源调配和审计触发的决策权分布。”

纪衡把文档共享到屏幕上。

第一条就写得很清楚:

边界相关的重大调整,由承担后果的贡献者签字生效。

资助方不得以资源调整替代治理决策。

有人问:“如果未来资助方临时施压呢?”

陆阈第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比在公司会议室里还要平一点:

“那就把‘临时’写成无效动作。”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瞬。

一个欧洲实验室的负责人笑了一下:“很直接。”

陆阈看着屏幕,继续道:

“结构不是用来表达善意的。结构是用来让某些动作无效。”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窗口里几个人同时低头记了东西。

没有人问他在Parallax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离开。

更没有人让他先解释自己是否值得一个位置。

他们只问:

这个结构应该怎么写。

纪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把下一页翻出来:

“那我们把这句写进约束条款。”

陆阈点头:“可以。”

就这样而已。

没有戏剧化的欢迎。

没有救世主式的姿态。

只是一个很自然的瞬间——

他开始在新的系统里工作了。

晚上九点零二分,Parallax 的董事会补记纪要正式归档。

秘书处把PDF发到全体董事邮箱时,标题非常普通:

Board Addendum — GovPilot Decision Record(董事会补充纪要——政府试点决策记录)

邮件发出的同一分钟,陆阈也收到了。

他没立刻点开。

而是先把 Open Protocol 今天通过的那份《边界治理接口说明》导出,保存进本地文件夹。

保存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后,他才点开那封补记纪要。

最显眼的那一行仍旧是:

CEO曾明确建议暂停扩大试点。

下面另一行,是第一次以书面形式出现的责任划分:

董事会确认,有限扩大试点系董事会表决通过之决议,不应由CEO个人承担全部决策责任。

陆阈看着这两行字,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把邮件归档,关掉页面。

没有感动。

也没有回信。

只是某种原本应该早一点存在的东西,终于被写到了该写的地方。

可纸面归位,不等于人会回头。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

9:07 PM。

陆阈把手放回键盘上,继续改 Open Protocol 那份审计接口文档。

光标一闪一闪,稳定,清楚,不需要谁来证明它应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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