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地址是谁?”
信息安全负责人把域名放大:“一个媒体线索邮箱,属于发那条newsletter的编辑邮箱。”
——证据落地。
不是猜测,不是揣测,是邮件转发记录。
盛岑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又立刻压回去。
法务抬头:“这已经构成违反保密义务。我们可以发律师函。”
裴叙川抬手:“先别。”
法务愣住。
裴叙川的语气依旧稳,但压迫感更强了:“律师函是最后手段。现在发,等于公开承认‘内部有人泄密’,等于把‘不稳定’坐实。我们要做的是把事实压住,让市场先冷下来。”
他看向陆阈:“你不需要跟何琳撕。你只要按规则走。”
陆阈看着那条日志,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个系统漏洞:
“她把我写成风险,是为了更好地锁我。”
“锁不住,就换人。”
CFO急了:“那怎么办?她要是继续——”
“继续就继续。”陆阈打断,“她越动,越暴露。”
他说完,抬眼看PR:“对内,全员信发出去,事实三条,问询统一转PR。对外,发更正声明,标题里必须有‘推迟讨论’,不要写情绪词。”
PR点头如捣蒜。
陆阈转向信息安全:“从现在开始,董事会材料不再用附件发。全部走portal,每个董事单独水印,下载即记录。”
信息安全负责人眼睛一亮:“可以。我们还能做隐形标记,泄露后能定位到具体账户。”
“做。”陆阈说,“今天就上。”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那种“公司要被拖进泥里”的慌乱感,肉眼可见地被压下去一点。
——爽点不是骂人,是掌控。
裴叙川站在旁边,听着陆阈把一场舆论危机拆成流程、权限、审计、追踪,眼底有一瞬极轻的东西掠过。
像欣赏。
也像不适。
他欣赏陆阈的硬,因为那是他投资的原因。
他不适这种硬,因为它不需要他的“保护”。
陆阈忽然看向他:“你刚才说媒体会改标题。多久?”
裴叙川看了眼手机:“十五分钟内。”
陆阈点头:“我只等十五分钟。”
裴叙川也点头,像接过一个同等强度的约束。
他走到门口,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更低:
“标题要改。不是商量,是更正。”
“对,加入‘deferred’。”
“你们要流量可以,但别拿一个人当流量。”
他说到“一个人”时停了一瞬。
很短。
像某个词差点说成“他”。
他很快把停顿吞回去,继续用冷静的语气把事情压完。
十四分钟后,PR把更新后的页面投到屏幕上。
标题改了:
Parallax board defers CEO succession discussion amid governance overhaul
(Parallax董事会在治理调整中推迟CEO继任议题讨论)
正文也补了更正说明。
会议室里终于有了第一口真正的呼吸。
CFO几乎是脱口而出:“裴总厉害。”
裴叙川没接这句“厉害”。他看向陆阈:“够了吗?”
陆阈看着更新后的标题,语气平:“够压住第一波。”
他站起身,把那条“转发日志”打印出来,递给法务:
“保全证据。”
“但暂时不发函。”
法务点头。
裴叙川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像他也不希望把这件事立刻撕开。
陆阈拿起外套往外走。
裴叙川跟了两步,在走廊里叫住他:“陆阈。”
陆阈停下。
裴叙川看着他,声音很低:“她动手,是冲你,也是冲我。”
陆阈偏头:“你怕什么?”
裴叙川没有用“怕”回答。
他用最裴叙川的方式,把私人压成结构:
“她在试图证明——没有你,公司也能被替换;没有我,她也能把结构写成她想要的样子。”
陆阈看着他,忽然说:
“所以你现在站出来,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控制权?”
裴叙川的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震动几乎要露出来。
下一秒,他把它压回去,声音恢复平稳:
“为了结构。”
陆阈点头:“那就别让结构再伤人。”
他说完,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新闻,不是PR。
是一封新的会议邀请,发件人:何琳。
标题干净得像没发生过泄密:
CEO Succession Contingency — Working Session(CEO继任预案工作讨论)
时间:明早七点半
地点:Sand Hill
参会人:何琳、外部猎头、两位董事(不含陆阈)
陆阈盯着那行参会名单,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邀请转发给裴叙川。
只加了四个字:
现在,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