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日落时分在室内录完恋综,凌曜就开始一个套近乎。
第一个目标,道具导演。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黑裤,工装鞋,头顶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有一股黑色的煞气,从面部一直蔓延到全身,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皮肤底下缓慢地流淌。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他见过的,煞气最深的人。
杭川比龙城热许多,油柏路旁边种着一片片红豆杉,红果被还未落下的太阳照耀着,有种分不清时间的感觉。
凌曜端着一个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不紧不慢地走近。
“你好,听说您就是道具导演?”他在三步外停下来,声音温和有礼,“我叫凌曜。”
张筹天深深吸了一口烟,蹲姿未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淡得像块冰:“嗯。怎么了?道具有问题?”
凌曜早就准备好了工具,他把节目中的扇子拿了出来——最硬的那根扇骨赫然断成了两截,断口整齐得不像是自然损坏。
“嗯,道具扇子有点坏了,他们说找你换个新的。”
那扇子是他自己掰断的。力道精准,角度刁钻,一看就是故意为之。
张筹天看着凌曜递过来的扇子,右手手指夹着烟,左手接过扇子,眼尖一眼看出来这个扇子是被人用力精准破坏的。
“明天拍摄我准备一把新的,这个扇子修不好,核心的扇骨断了。”他把扇子随手搁在旁边的道具箱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凌曜上前,打破安全距离,距离对方只有30公分距离:“估计是混用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弄坏了,刻了名字就不会弄混了。”
近距离下,能够闻到很重的烟草苦臭味、夏天汗馊味、以及一种很冷如同兵器的味道,铁锈混着冷冽的金属气息,从骨子里往外渗。
凌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下落。发现对方左边大腿口袋有一个小长型凸起物体。
一股更冷的寒意出现,凌曜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
张筹天左手摸向口袋,凌曜依旧和煦看着对方,内心心跳加速。
该不是|枪|吧?
空气仿佛凝住了。落日的光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将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就在这时,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几分傲然,几分漫不经心:
“你在这里做什么?该回去了。”
墨洄撑着遮阳伞出现在两人面前。
伞面的阴影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表情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他站的位置恰到好处。
刚好挡在凌曜和张筹天之间,不远不近,却将那股寒意截得干干净净。
张筹天的手停在口袋边缘,没有继续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凌曜落在墨洄身上,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审视起来,像是什么猛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警惕而危险。
墨洄长手直接搂着凌曜肩膀,将人拉了到身旁,对着张筹天道:“这位是?”
凌曜笑着挣脱墨洄的大手,又自然道:“这位是道具导演,我的扇子坏了,找他换把新的。”
“哦?”墨洄挑了挑眉,表现出一副专业经纪人的模样,语气公事公办,“再不走,待会就要被记者堵着门了。”
他的手指在凌曜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提醒。
凌曜会意,点了点头:“行。麻烦道具导演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和墨洄并肩往外走。
身后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背上,一直没移开过。
凌曜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墨洄并肩而行,墨洄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资料给凌曜:“上次跟你说的剧本事情,回酒店认真给我答复。”
凌曜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网剧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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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感受到背后注视的目光一直没落下去,用心神跟墨洄道:“那个道具导演,有问题。他身上煞气很明显。”
“我又不瞎。”墨洄冷哼一声,他自然看见了。
除了煞气之外,还有血气。
对方杀过人。
刚才五十米,外露的杀意都出现了,如果不是他快速赶过去,恐怕凌曜又要殒命片场。
敌方逼得很紧,他们怕了。
影城门口果然又堵满了乌泱泱的记者。墨洄早有准备,利落地派出两辆干扰用的保姆车先行引开火力,随后才带着凌曜迅速坐进另一辆同款的丰田埃尔法,绝尘而去。
凌曜上了车,唐沁早就等候在车上。
他一边卸妆一边对着墨洄道:“我要去见网剧剧组的人。”
墨洄没吭声算是拒绝,凌曜软下腔调,继续道:“信我一次怎么样?”
“我给过你机会,凌曜。”
凌曜思考着对策,如果墨洄咬死不同意,两人关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关系低谷状态。
虽然之前也没有高过。
但他得想办法增加好感度。
凌曜掏出手机又发了消息给道非子:“墨洄平时喜欢什么东西?”
“?”道非子秒回。
道非子:“回答一次十万。”
凌曜忍不住腹诽蛇妖的助手可真够黑。
凌曜又转了十万过去。
“老板喜欢古玩字画,书房里面的真迹你都可以参考。”
凌曜:“……”
他上次失控让诅咒进入房间,差不多毁了大半个书房,难怪墨洄那天喝闷酒。
不愧是活了那么久的蛇妖,喜欢的东西都贵的离谱。
凌曜虽然收入还行,但是古玩字画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的。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凌曜有点头疼,到了酒店之后,他决定再跟墨洄谈一谈,蛇妖吃软不吃硬。
凌曜点了两杯手磨黑咖啡上来,又点了各自餐食。
蛇妖口味很挑,他特意找了家能送外卖的黑珍珠餐厅,他自己下单了酒店的营养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