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洄进入房间坐着，看着酝酿话语的的凌曜，他淡定自若坐在沙发上。

房间内很安静，宜人香薰的味道随着中央空调流转。

凌曜将温热的咖啡杯递到墨洄手中，随后在他对面坐下。咖啡的醇厚香气弥漫开来。

他坐在墨洄对面：“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你说的[你的恨，你的爱，你的一切，都只能归我]。以及你之前问过的，是讨厌男人还是讨厌你。”

墨洄喝着咖啡，对凌曜突然的态度转变没有表现任何情绪波动：“哦？”

凌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揭开陈年的伤疤：“我只是讨厌男人。大概十岁的样子，是个我很尊敬的前辈，他借着指导的名义猥|亵我。”

“被狩猎的目光，足以让人害怕，长夜难眠。”

墨洄摇头，靠近凌曜，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没说实话，凌曜。”

凌曜还有最隐秘的，不能说的秘密。

他张口，像是在太空之中，真空剥夺了他传递话语的能力。

能言善道八面玲珑的凌曜在封闭自己真心那么多年的情况下，他面对这位强势的蛇妖，无法说出真心话。

起码，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让凌曜把心底最深的刺说出来的地步。

凌曜没有解释，又分析利弊道：“一部网剧不会浪费太多时间，你说的剧本我也会去演，一部网剧拍摄周期也就是一个月不到，热门作品从拍摄到发布周期一般都要一年，我怕你时间不够。”

蛇妖笑了，笑得神情复杂，兜兜转转。

和他当时第一眼见到万人中央的凌曜一样。

蛇妖模棱两可说：“你真的挺有趣的，凌曜。”

凌曜不知道他说的有趣是哪方面的有趣。

凌曜干脆当没听见那评价中的深意，拿出剧本，神情专业而专注：“这个故事不算复杂，讲的是刑警队长被人陷害，惨死在爆炸案之中，男主是被冤枉的。从头到尾，没有人相信他。他的旧友师傅恋人都放弃了他，后面他靠着新认识的朋友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真凶洗刷了冤屈。”

凌曜双手交叉，指尖抵着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我的情况一样。这么多年，你说我自负也好，自信也罢。我挑的剧本，都比集团那些专业分析师分析的数据要好。”

“演员是会和角色共鸣，我能理解角色的痛苦和挣扎。他的……孤注一掷。”

墨洄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滞。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行。你先拍这部。后面我给你挑的本子，也准备好。”

凌曜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说服蛇妖需要更多的条件。

保姆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夜色浓稠，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将街道染成一条金色的河。

茶馆装修古朴雅致，门口一尊翡翠关二爷像威武矗立，神台上供奉的财神爷前香烟袅袅，浓郁的檀香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沁人心脾。

凌曜找到对应的房间，轻敲房门之后，就有人回应，然后门开了。

里面坐着两位年轻人，开门之人约三十出头，戴着黑色的圆框眼镜，茶座的座位旁摆着一个棕色公文包。

凌曜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咬耳朵声：

“我靠，老板居然没被骗，是真的影帝凌曜。”

“确实，我还以为老板被骗了。”

赵恬咳嗽一声，两人立刻安静。

一番客套的互相介绍后，墨洄在凌曜身边坐下。戴着墨镜的脸庞线条冷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凌曜见他带着墨镜的表情都臭得厉害，于是对众人解释：“我经纪人，今天有点身体不舒服。”

众人恍然大悟地点头，脸上的拘谨散了几分。

“我看了剧本，我很感兴趣。”凌曜直接开门见山对着众人道：“加上我一直在寻找突破，尝试新鲜事物。”

凌曜有点凡尔赛道：“有时候，拍电影、上星剧也有点腻了。所以休息了三年。”

赵恬替凌曜和墨洄倒上茶：“凌曜老师能够回信，我们确实受宠若惊，其实剧本原本有男主角了。主要是想了解凌曜老师参演的原因。”

赵恬车轱辘话重复道：“网剧虽然刚起步，但是行业内已经有不少优秀作品。凌曜老师如果愿意加盟，的确是好事情。”

凌曜是聪明人，立刻听出对方对自己这位“大佛”突然降临小剧组的动机存有疑虑。

他端起茶杯，指腹感受着温热的瓷壁，啜饮一口，放下时杯底与茶托发出清脆的轻响：“除了参演，我准备投资咱们剧组。剧集发布后，网站渠道分成以及广告费，我要5成。”

副导演和编剧直接傻眼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投资洽谈了？

“原来如此。”赵恬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凌曜老师是这个想法。那请问，您准备投资……”

凌曜摊开手掌，露出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

“五百万吗？”副导演试探着问，“五百万对于网剧其实也够……”

凌曜放下茶杯，声音清晰平稳：“五千万。”

副导演直接脱口而出：“什么？五千万？”

赵恬讪讪道：“这个凌曜老师，五千万多了，咱们剧组上上下下打包都不用五千万。”

他的目光落在凌曜的侧脸上，他线条分明，下颌微扬，谈判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自信的笑容。

他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他天生就该坐在这样的位置上，说这样的话。

“事出突然，容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很快给凌曜老师您答复。”

凌曜微微试压：“我档期很满，我不做串场的事情，后天我要答复。”

赵恬点头：“好的，凌曜老师。”

他转过身，看着凌曜，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曜老师，请问您的私德真的没问题吗？我们公司所有希望都在这部剧上面，如果因为你私生活甚至是法律问题，我没有办法让您成为男主角。”

凌曜见过了太多老一辈导演的弯弯绕绕，见了太多模棱两可。

倒是第一次有人那么直白说出问题。

凌曜认真看着赵恬：“我凌曜出道20余年，从未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无论是公德亦或是私德。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名誉和职业生涯担保。”

赵恬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明白了。谢谢凌曜老师。”这才带着人离开。

墨洄等众人走了之后，看向凌曜：“手头挺阔绰。”

凌曜一笑：“自然是要麻烦墨洄你了，我可没那么多钱，债多不愁。十亿上再多五千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问题？”他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狡猾弧度。

墨洄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低沉而慵懒。

“行啊，”他注视着凌曜，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算盘都打到我身上了。”

凌曜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处理完剧本，”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该跟宁乐生再见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