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一片哗然。
三婶愣住了,然后冷笑一声。
“老爷子糊涂了,说的话不能作数……”
“谁敢在这放肆!”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灵堂都安静了。
彭济淮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那些人一进门就四散开来,迅速占据了灵堂的各个角落。
众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二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三叔缩了缩脖子,二婶拉着叶涛往后退了一步。
彭济淮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灵台前。他从香案上拿起三炷香,点燃,对着爷爷的遗像拜了三拜,然后插进香炉里。
香烟袅袅,缓缓升起。
“老东西。”彭济淮站在灵前,低声念叨,“我来看你了。没想到我们之间,竟然是你先死了。”
他顿了顿。
“今天你既然把孙子托付给我了,我就卖你这个面子,帮他一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灵堂里的每一个人。
那双眼睛,像猛兽的眼睛。被他看过的人,都不自觉低下头去。
二叔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
“您……您是?”
“我是叶引章的遗产继承人。”彭济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合法的。”
陈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旁边。他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文件,高高举起。
“诸位,我是陈琛,叶引章先生的遗嘱执行人。”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这份遗嘱是叶老先生生前亲笔所立,已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他把遗嘱展开,上面鲜红的公证印章清晰可见。
灵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这怎么能行?”二叔的脸色变了,“一个外姓人……”
“外姓人?”彭济淮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叶引章把孙子托付给我,把遗产分给我一份,我就是他认可的家人。你们这些人——”
他扫视一圈。
“坐在这里,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清楚。”
没有人敢接话。
三婶张了张嘴,可对上彭济淮的目光,又把嘴闭上了。
彭济淮走到叶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叶昂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点点头,转身拉着林雨春,跟着彭济淮往外走。
身后,灵堂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拦。
---
等出了门走远了,叶昂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守不住爷爷的房子了。那些亲戚们围上来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孤立无援。
幸好。
他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彭济淮,又看向正在打电话的陈琛。
幸好有他们。
林雨春走在他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她抬起头,看见他额头上的血痂,心疼地伸手摸了摸。
“叶昂,很疼吧?”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怎么搞的啊?”
叶昂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没事。”他说,扯出一个笑,“小伤,不小心摔到头了而已。”
林雨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你吓死我了……”
叶昂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彭济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开口。
“你未婚妻?”
叶昂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对。”
彭济淮收回目光,转过头去。
“哼。”他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叶昂心里一紧,“你可想清楚,今天那种情况,你的未婚妻可经不起折腾。少连累人家,趁早断了吧!”
叶昂的手顿住了。
林雨春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彭济淮,又看看叶昂。
可叶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我绝不会放弃雨春。”
林雨春听着这话,把脸埋回他肩膀上,什么都没说。
可叶昂心里,却掀起了巨浪。
彭济淮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他不知道叶光伟在外面惹了多少祸端。他不知道那些“眼睛”还会不会再来。这次追杀,彭济淮和他一起扛过去了。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如果那些人发现从他这里下不了手,转而去对付他身边的人呢?
他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林雨春。少女的发顶柔软,泛着淡淡的光泽。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如果她因为他而陷入危险……
叶昂的手攥紧了。
不能。
决不能。
可他又看了看林雨春,看着她安心的睡颜,看着她紧紧握着他的那只手。
他舍不得。
他真的舍不得。
等把林雨春送回家,他上了彭济淮的车。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闭上眼睛。
怎么办?
他该拿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