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天幕映照着中心那棵淡枯的老树,落叶丛丛间,点点寒霜闪着微光,周遭却是断井颓垣,诡异的熟悉是贺渡寒对此的第一印象。
“这是……”
忽地,贺渡寒喃喃自语,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画面像流动的清水,自然舒畅间又缓慢地移动。
“你来了。”
良久,一道悠长地声音传来。
贺渡寒身体一颤,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
“你肯定很好奇吧,我也是,”少年的身影很落寞很单薄,他坐在轮椅上静默地看着被青苔肆意生长的绿棕色树干。
贺渡寒一愣,眼神里充满着诡异。
少年手指轻捻下一片细风吹和的落叶,他眼神痛苦,声音却含着淡淡讥讽:“祂最终连这点清闲也不愿留给我。”
贺渡寒没有说话,她仿佛在确认一件事。
“子珧他们还好吗?”少年一顿,觉得有些不妥得加上一句,“小友,不用回答,毕竟我早已离去。”
贺渡寒点了点头,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这大抵是个虚影,或者说是天戏的捉弄,不过她还是好奇地听了下去。
“你既然见到了我,那混乱的进程也应该是加剧了不少吧,”少年每一句话都很沉重,像个小老头,“不知道你们那个时候,长和还在不在,他这个人不知道半点人情,做的事和说出的话一样直来直往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他轻叹了一口气,往事似烟尘般流连忘返,他有些滔滔不绝地说:“子慕那丫头神魂可还算稳定,洛书雁她们一家又怎么样了,轮回的时候有没有受到欺负……”
贺渡寒头有些大,她什么也没听明白。
“沈氏兄妹在那茫茫雪境可还好,安锦她当上燕家之主了吗,益寒他还困在过去吗,承锦心中那轮山河明月找到了吗,渠清的枪法怎么样了,还有人再嘲笑她们公孙家吗?”
他像多年未曾见过光的人贪婪地吸收着阳光,他继续说着,向一个陌生人打探着他故友的消息:“少泰的镰刀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进步啊,景巷说他找到了他的家人,这是真的吗……”他突然停下,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他还强装镇定地说,“一时控制不住,让你见笑了。”
贺渡寒多少被染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
“我清醒的时候太少了,而梦里又太淡了,”少年突然察觉自己没有自我介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小友,我忘记介绍了,我叫庾观,字善嘉,是个……阵法师。”
他中间片刻的停顿令贺渡寒敏锐的警觉起来。
庾观看了眼古树周围,碎瓦片以及残痕中的血迹令他苦笑了起来:“你的家乡有丝伪兽的气息,是被它们毁了吗?”
伪兽……贺渡寒默念了一遍,她有些疑惑不解,什么叫伪兽不应该是妖魔吗?
像知道贺渡寒所思所想一样,庾观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中又带些无奈:“你现在大概还在天都吧,有些话不该说,等你哪一天再回了俗世,我便告诉你这些年于梦中我所窥见的秘密。”
贺渡寒眉头紧锁地握紧拳头,天都,或许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好了,还请小友记得这件事,我随时恭候。”
庾观鞠了一躬,落叶飘飞间梦也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