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起身动手，想要翻面隐藏血迹时，粉碎性的疼痛传来，体内两股气体又在相互斗争，像主人不在家时的宠物，互相看不顺眼，明摆地作对。

贺渡寒没办法，她只能去尝试运气让二者安分下来，结果适得其反，又一抹鲜红吐出。

被子又脏了几分。

周围静地能听见独属于雪的轻音，贺渡寒闭着眼忍受着体内的痛苦，她咬紧嘴唇，再次尝试轻微地调动灵气。

她的动作极轻，像极了窗外的雪。

可却依旧无法平和体内的躁动。

忽然，窗子无故被打开，月光斜照了进来。

贺渡寒有些惊诧，她不由看了过来，只见一道黑影身体半倚在窗边。由于背着光，贺渡寒只能看见这人模糊的轮廓，是一个少年的身影。

“你是谁……”

贺渡寒声音沙哑，寒气吹打着她。

少年只是一阵轻笑，他声音极其柔和，带着一丝听不出的玩味。

“听说你修火寒，我来见见另一个不要命的傻子。”

贺渡寒瞳孔赫然变大，她想说些什么却被灵气紊乱痛地紧锁双眉。

少年见到她这样，眼神带着了然，声音却依旧温柔。

“双修可经不住受伤，小家伙别硬撑，会死的。”

贺渡寒听不清少年在说什么，她已经出现了耳聋。

“你死了，双修可就真成绝路了。”

少年依旧温柔，他眼神却有些冷默，他轻轻吹了一口气，混着寒气他的灵气精准吹向了贺渡寒。

“小家伙，给你渡些气。”

体内本躁动不安的两股气体突然被什么压制住了，贺渡寒眼前一片漆黑，而所有的不适却消散了。

她凭着感觉在黑暗中摸索，好一阵子才终于看见月光。

“敢问阁下……”

少年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贺渡寒。

“小家伙，双修的楼阁今后交给你了，”少年忽地看向窗外，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再次轻笑一声，“天春宗也挺好的。”

贺渡寒有些听不懂对方的话。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走下去吧。”

贺渡寒沉默了许久，她小声应了一句。

“嗯。”

少年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爽朗。

“小家伙，你与他一样好逗。”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要走了，”少年准备离去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小声嘟囔着，“不是会算吗，知道我会来也不找我，这是顺命了啊。”

贺渡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心里默默推测着那人是谁。

“算了，天命已定，就当这是场梦魇吧。”

少年明显是说给某人听的，月光洒下间贺渡寒看清了少年的脸，一张令人觉得温暖又有些疏离的脸。

少年说完轻轻关上窗户，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贺渡寒不再受着灵气的干扰，她依旧没有忘记为被子翻面，黑夜里她低垂着眸，再无睡意。

谁也不知道静夜里还有一个人，他一直站在屋檐下，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偷偷握紧了拳头，他仿佛知道这件事，他轻颤着身体，声音极轻像一场虚幻的梦。

“早说可以这样啊……”

泪水不争气地流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