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雪花依旧在飘落,不大不小;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吹动四野,静夜悠悠。
自从灵魂反应器被当了,宋暮清便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如潮水争相从沉睡中涌了出来。
“暮清,你带着师弟师妹们好好留在这,我去去就回。”
洁白无霜的衣裙微动,女子笑容灿烂,手却紧握着。
大雪笼盖着一切,天地静静,不远处依稀可见得一缕火光。
像被钉进了冰棺,宋暮清艰难地伸出双手,面色难苦,话语像卡在了喉咙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姐……”
身后穿着粉色雅裙的少女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宋暮清阻挡。
少女撇了撇嘴,看着转瞬就走的贺渡寒她有些急了,疯狂拍打着无形的结界。
“师姐,就让我们帮帮你吧……”
无人应允,少女有些绝望地看向身边的人,看着他们刚从迷惑中清醒,喉咙苦涩。
“师姐,她是不信我们吗……”
宋暮清摇了摇头,他握紧拳头,随后无能地一遍遍砸向结界。
“姐姐呢?”
刚从迷药中苏醒,陆红杜察觉气氛有些不对,犹豫地问。
一旁抱胸的女子像了然什么,语气有些默然:“迷晕我们,自己去应战,可真是个好师姐啊。”
“什么?姐姐一个人……”
少年陆红杜明显不信,他看向远处,火光冲天,偶然几道白光闪过却又很快没了尘埃。
宋暮清没管他们,他划破手指,锋利的白刃沾染着鲜红,他一遍遍在虚无的玻璃上写下符咒,用剑作阵眼。
血滴尽时,阵法已成,彼时陆红杜他们才知道宋暮清在干什么。
“你这是……御炁结罡界……”
女子脸上有些惊愕,她已了然宋暮清要做什么了,她有些沉默,浅墨色瞳孔晕上了雾霭。
陆红杜想要拉住宋暮清的手,却被结界刺伤,只能乖乖呆在里面。
“哥哥……你也要……”
少女看着已然决绝地宋暮清,突然像被夺舍了一样十分冷静,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轮回印很明显了,你是知道结局的,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宋暮清正在书写的手指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画着符文。
“别装了,”少女冷默地看向陆红杜,“你要是真担心,怎么没有些行动?”
陆红杜愣住了,随后便笑了笑,“我为什么要有行动啊,我是分身啊……”
女子也笑了笑,她一把扯下自己的人皮,身子化成了水,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却依旧萦绕着。
“你们还是太慢了,我们早走了……”
“哈哈哈,欺负我老实啊,”少女像疯了一样,声音极度寒冷,似没有温度般,她说,“我也是啊,我只是个机器,她早已……”
宋暮清手停住了,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了众人,他的眼神充满了错愕,而血已经凝固。
就只有他……从始至终都是真的,被贺渡寒关进了名为安全的结界里。
手指猛地一抖,睡梦中的宋暮清赫然坐了起来,他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会这样……”
明明这是假的,明明他们谁也没能出去,明明他们在不清不楚中昏睡了三天,醒来便是战争末尾,明明……
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擅抖,身上也若有若无地散发着火焰的灼烧气息。
“渡寒……”
“啊秋……”
夜里的寒意令贺渡寒打了个喷嚏,她有些担心地看了眼被褥上的血迹,又想到明天可能会有人看到,她就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