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时候,寒雪下满了棕褐色的荒芜,真实与虚假交替着,一片雪白笼罩在这座山头上。
“咳……咳……”
贺渡寒从床上醒了过来,寒风吹来的虚弱令她不由咳嗽。
“小寒,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令贺渡寒有些恍惚。
我……还活着……
见贺渡寒发愣,长明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声音温柔又明亮:“在想些什么?”
“我……”贺渡寒停顿了下,像想到了什么转换了话题,“仙师,暮清他……”
长明笑了笑,手搭在被子上,安慰地说:“他没什么事,你应该关心关心自己的。”
贺渡寒低垂眸子,轻轻的松了口气。
“那仙师……我……”
声音轻微,一点也不连贯,像害怕什么。
“没事没事,静养几天就好了,”长明突然想起什么,她笑地明媚,眼里尽是高兴,“哦,对了,小寒你知道吗,你体内那两股气体竟然相互交织在了一起。小寒你终于不用疼痛了。”
贺渡寒微微点头,她冲着长明笑了笑。
“姐姐!”
刚进门,本来有些恹恹的陆红杜见到贺渡寒醒了,立马开心地跑了过来。
他双手高举,想要靠近贺渡寒时,却被长明拦住了:“小杜,你想给你贺渡寒姐姐造成二次伤害不成?”
陆红杜撇撇嘴,自觉站在床前,但眼睛依旧明亮。
“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嗯,”贺渡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忽然看见陆红杜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她于心不忍说,“让小红杜担心了。”
贺渡寒想抬手轻抚下小孩因高兴而留下的眼泪,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小寒,你身体还没恢复呢,交给我来就是了,”长明轻轻擦过陆红杜眼角,做完这一切,她又想起什么,“小寒,你想见见小清吗?”
贺渡寒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宋暮清看到这样的自己。
“好吧,”长明扯了扯嘴角,她看着贺渡寒的伤口,不忍心地说,“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很久不会回来……”
她见贺渡寒看了过来,牵扯的笑了笑,她仔细地叮嘱道:“你要好好的养伤,白砚这几天会处理这些事的,你只需要,躺在这里养伤就可以了,知道吗小寒?”
贺渡寒艰难的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长明要去哪,要去干什么,但她知道这些她管不着。
就像她管不着自己体内的灵气与寒骨一样。
等到长明她们走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贺渡寒一人,她微闭着双眼,丝毫不老实地去运转体内的灵气。
身体的虚弱令她遭到了反噬,一口鲜血吐出,被褥被染成了暗红。
“还……不行吗?”
房间静悄悄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荡。
“咳咳,是我着急了……”
贺渡寒不再想双修的事,她乘着空闲思考着这些天以来的问题。
当变强成为习惯,思索成为呼吸,贺渡寒便难以真正的空闲下来。
此时此刻便是如此。
“哟,师弟想看便进去啊,”屋外谢清霜笑意盈盈地打量着这个徘徊在外的人。
宋暮清像被人拆穿了一样,脚步一转,他拖着伤痕往回走,声音淡淡地飘来:“我只是路过,你呢?”
谢清霜轻笑了一声:“你猜。”
二人不欢而散,屋外寂静无声。
没走多远,谢清霜停下脚步,看向宋暮清离去的地方,声音极其玩味:“那是因为有人不老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