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曦光轻柔柔地叠加在后山的林叶上,深绿的叶子渗出金黄,沾染了清冽的薄纱。空中肆意飘满了虚白,冷清充斥着这方天地。
“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就没早饭喽。”
突然,夏日阳光般的声音驱散着的冷清,林间几只飞鸟被震了出来。
贺渡寒看着冲自己挥手的人们,她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挥了挥手,“我会回来的,放心。”
转身离去,她紧抿着唇心情不是太好,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些人们是假的。昨天夜晚她越是深入了解这个房屋,她越是难受,无论是村前的古树,还是这里的一花一草,都完完全全与云井村一模一样。
她做了个噩梦,眼角的泪水还尚未褪去,等到清风吹过有丝凉意,她才想起来眼角还有些泪花,连忙轻拂去。
不知不觉中,她已然走出来了。脚下传来真实的感觉,她停下了脚步,映入眼前的是昨夜里的房子,朴素无华。她来到了椭圆形的空地。
“师姐舍得出来了?”
令人不爽的声音传来,像一阵邪气打搅了贺渡寒的心情。
“嗯。”
贺渡寒调整了状态,模仿着平常语气,她看着半倚着房角的谢清霜,对方还冲她笑了笑,她有些嫌弃的收回了视线。
“渡寒,昨晚睡得还好吗?”
宋暮清的声音很轻,像断了弦的风筝,他昨晚肯定是没睡好,贺渡寒想着。
“嗯,暮清你呢?”
“……还好。”
“你们几个还吃不吃饭了 !”
又是热烈的语言,长明皱着眉,眼里满是对三人的不满。
荒芜的椭圆中一张满是食物的桌子静静地立在一角,它被九张一模一样,破破烂烂的木凳围起,凳子上还残留着茂野的绿色。
贺渡寒很肯定昨天刚来的时候这些是没有的,今天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眼前了,整个天春宗无时无刻散发着诡异,但又有人情味。
长明仙师极力地克制着对美食的冲动,朝他们三个招了招手,“快来吃啊!再不吃,可就辜负了眼前佳肴。”她作势隔空抹了抹眼睛,好似受了什么委屈。
早已坐好的白砚懒懒散散地看了他们一眼,眼里暗淡。
“不吃就回房,开始空食修炼吧。”
冷默,这是贺渡寒的第一感觉。
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等到贺渡寒他们坐好,长明仙师俨然开吃,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一样囫囵吞枣。白砚全程没有看他们,安安静静地享受着碗里的食物。
贺渡寒她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吃早饭。
整个天春宗充满了惬意,安静的氛围又显得底下暗流的恐怖。
天春宗,定不是什么普通杂役的宗门,贺渡寒心里想着,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这顿饭吃的最香的是长明仙师。贺渡寒她有些拘谨,吃的很小心翼翼,没吃多少就饱了,宋暮清也是这个情况。只有谢清霜放心大胆的吃,一点也不拘谨,但动作却显得优雅。
见到大家已经吃完,长明仙师才笑呵呵地说,“好了,你们已经中毒了。”
长明仙师搓了搓手,十分得意地看着他们。
“什么?”贺渡寒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有什么东西溢散了出来。
不过多久她便看到虚白缥缈的烟气围绕着自己,像蛇一样在自己周围四处游动,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入口想回到她的体内。贺渡寒余光瞥见其他两个人,他们亦是如此,只是宋暮清是被火苗似的东西围住,谢清霜围住他的是一层薄薄的雾霭,然而此时此刻谢清霜依然在笑,像运筹帷幄的胜利者。
“这是……”
宋暮清看着围绕着他周边的火苗喃喃道,“我们的灵气?”
“聪明。”
慵懒的风携裹着清冷,白砚起身离开,走之前看了一眼长明,眼眸低垂,在想着什么,然后才轻悠悠的说了一句,“他们就交给你了。”
“你们好不好奇,我把毒藏哪了?”
长明对着他们自言自语道,无人理她,可她却一味地敲着桌上的饭碗,纤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饭碗,声音清脆,仿佛在奏乐般。
“没错,我藏的就是这。”
贺渡寒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好像要睡过去一样。在睡过去之前,她听见了一句,“接下来你们是凡人了,不用害怕灵气反噬,你们就好好面对心魔吧。直面恐惧,这是我们教你们的第一课。”
一声极轻的笑声混着柔和的风,将昏昏欲睡的三人送往了自己的房间。
长明看着空荡荡的平地,陷入了沉思,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点像反派?
睡意渐渐褪去,贺渡寒被一阵哭泣声吵醒,眼前黑暗无光,周围却十分拥挤。她的手指像脱了节似的不听指挥,她的双脚难以直立,她全身无劲。她好像被困于一方狭小的木盒子,她极力的去听清外面的动静,可什么也听不清。
良久,身体逐渐恢复机能,她又可以动了。
眼前却依旧黑暗,忽地她看到了微光,像萤火虫自由飘动着,不久它们会聚在一起,拼凑成一幅画卷。
“小鬼,你不好好学寒术,学什么火焰。”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眯起了双眼,看见了藏红色剑纹的人。
他们居高临下,像看蜉蝣草芥一样充斥着不耐烦。
“你是想羞辱我们?”他们作势驱赶,眼里无限轻蔑,甚至已经有人抡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