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白砚来到天春宗时已是深夜,周围寂静无声,彼此的呼吸清晰可听;月亮半悬于天幕,皎洁中带着寒凉,这不禁令贺渡寒搓了搓手。
突然一双暖和的手伸了过来,握紧了这双冰冷的手,它像冬日的火炉一样温暖,贺渡寒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她低垂着眸抽回了手,迅速将手藏于黑夜的隐敝。
“我们到了。”
寒风吹过寂静。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山门,旁边有个石碑字迹模糊,却能让人认出写的是天春宗。
见此,贺渡寒垂着眼眸她在克制什么,肩膀有些轻微发抖。忽地肩膀出现了暖意,那双手又出现在她肩上,淡如雨丝的灵气渡进体内,温暖充满着贺渡寒的体内。谢清霜见到这幅破败样没多大反应,只是一味看向贺渡寒,眼里含笑。
白砚慵懒的开口,语气有些不乐意,“你们自己熟悉。”
说完,他径直离去,留下了三人待在原地。
告别长明后,他们四人的气氛就极其冷清,白砚什么也不说,就在一边犯困,每当他们有人说话时他就十分不乐意,睁开了眼带着怨气地盯着他们,这导致一路上没人敢说话。
白砚似乎很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可他真的是在睡觉吗,走路的时候也在睡觉吗?无人知晓,一切归于了或许。
“……宋暮清,你后悔吗?”许久,贺渡寒才开口道,她声音有些低沉,她的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温暖再次攥进了手心。
“不后悔。”
宋暮清知道贺渡寒在隐忍着什么,他看向贺渡寒的眼里真切又宽慰,“我自己要来的,和你没关系的,渡寒,不用自责的。”
是的,贺渡寒她在自责,她一直都在自责。她不认同宋暮清来到天春宗,此时这份情绪更甚。
谢清霜出言打断,“师姐,今夜风这么大,你们当真要到外面吗?”
不知何时,谢清霜已步入山门中。
此时他半倚山门,轻笑着,眼里明亮又看不真切,黑夜给他镀了层神秘的外衣。
“暮清……我还是觉得我对不起你……”
贺渡寒没搭理谢清霜,她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宋暮清。
她依旧如此,身上总有一股倔强,像平淡的烟雾萦绕着,她认定的事很难轻易改变。可她又变化了不少,至少能够说出自己的情绪了。三年,的确足以改变很多。
“为什么要对不起我呢,又没错什么。”
宋暮清如是说着,他拉着贺渡寒的手往山门走去。
“我们现在都是天春宗的一员了,渡寒。”
贺渡寒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任由对方拉她进了山门。
虽说山门破旧,但里面景色走近了才发现并没有那么衰败。有几间朴素的小屋,中间有着呈椭圆的宽大空地,小屋正好围在四周,一共九间小屋,而且每间都是一模一样的外饰,空隙间有几条小路,可以通往后山。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了?
藏书阁,炼器房,炼丹房……这些都没有?
贺渡寒的自责更甚,她一言不发,空气压低到了极点。
“可真质朴的衰败啊。”
谢清霜说着随便走到一间房子,朝贺渡寒她们轻笑了一声便进了屋。
看见谢清霜离开,宋暮清低声询问贺渡寒的状况,声音很轻很温柔。
“渡寒?”
“嗯。”
贺渡寒扭捏地回了句,随后小声说了一句“我很抱歉,担误你了。”
宋暮清他没有说话,他静静看着贺渡寒,见她身体又开始发抖,才想起来他们还在外面。
“我说过了,你又没错什么,”宋暮清拉着贺渡寒的手说,“我们先进屋吧。”
他们很快便挑好了房子,是隔壁的关系。
刚一开门,贺渡寒便皱了眉头,她看着这座小屋里面的村庄和欢笑的人们陷入了沉思,轻风吹过村头刚冒着新叶的古树,声音沙沙像一场欢迎的盛宴。村子里的人们自觉地走了出来,排成两列,等着一个朴素过了头的老人走来。
贺渡寒明白了什么,眼角划过几滴泪水,贺渡寒看着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她心中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自己的装傻是不是对的,可她确实想奢求与他们的再见。宋暮清只是愣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
老人走了过来,他神情肃立,十分庄重地握住贺渡寒的手说,“欢迎回来,小寒。”
这是村长爷爷。老人胡子一颤一颤地,气的时候还会被吹起,他步子很慢,腿并不是太利索,他是村子里时常帮助她家的人,刚来这里时他板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们,却夜里偷偷给他们送些鸡蛋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