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渡寒想说些什么,可画面化为光粒消散了,独留她的手空垂在空中。
“剑炎宗……”
良久,她才颤抖地说出这个名字。
寂静,像死了一样的寂静。
水滴划破空气,径直汇入地上。
下雨了,贺渡寒心想。
“渡寒,你为什么会学火术呢?你天生寒骨,不适合学火,你知道吗?”
轻柔的声音夹杂着雨声,贺渡寒已经好久没有听见这声音了。
“师傅,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担心,咳咳咳。”
更启山的雨寒气太重,风一吹贺渡寒又再次感冒了,此时的她张开手心,一团微弱的火芯赫然出现,她就借此来取暖。
“渡寒,”男人再次轻唤着她,眼里没有当初的笑意,他故作严肃地说,“你不是说要保护宋暮清吗,你不应该变得更强吗?为什么不修寒术?”
“为什么不修寒术?”
顿时四周传来无数雨中低语,它们喃喃自语道,“天生寒骨,为什么不修寒术,偏习得火术?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会是忘了云井村大家的死了吧!”
贺渡寒脸色苍白,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这些话语直击她的柔嫩地带,她感觉蚂蚁噬心般疼痛,这么多年她依旧没法真正说服自己为什么学火术,不学寒术。
她想变强,所以她学习仙术,她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学的是火术。
这条逻辑链太薄弱了,完气忽略了寒术也能让她完成这些,甚至能让她变得更强。
学习火术是她幼年时的冲动,到现在她依旧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学火术,明明所有人都劝过她了她更适合学寒系术法。是因为宋暮清也是学火的吗,她不想让宋暮清担心?可是她的弱小不是更适得其反吗;是因为她不认可寒骨学不了火术的那股傲气吗?可是现实残忍的告诉她的确不可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嘶……”
她体内好像有什么在紊乱,她捂着心口感受着一下一下的刺痛,像被火焰灼烧,又像被冰锥刺伤。
她全身冰冷,雨重重地打在她的身上,混着痛苦与动摇。
这么多年来,她的修为依旧没长劲,黄甲宛如道天堑一样,一直将她困在黄已这边,仿佛她的修为再前进一步就是错误。
“你以前不是暗下决心,要杀那些妖怪吗,现在杀了多少?”
“你能杀死他们吗?”
“你上次不是差点就死在了他们手中吗?”
“你的弱小,真是令我失望。”
贺渡寒忽然抬头有些发怔,她看见了宋暮清,对方低沉着眸犹如深潭,可贺渡寒却是在此中看到了嫌弃。
也是,自己太弱小了,总拖后腿。
贺渡寒扯了扯嘴角,嘲弄地想着。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她不自觉地发抖,身体仿佛真的淋了雨,她不禁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为什么你还活着呢,不是说好要帮我们报仇吗?”
“你总是拖后腿,还差点害死宋暮清,不是吗?”
“如果从一开始你学的是寒术的话,这一切会发生吗?”
“那时所有人都不会嘲弄你了,说不定你还能进个大宗门呢。”
“你也不用拖后腿了,你将与宋暮清并肩而战。”
“那个时候你能杀死更多的妖怪了,救下更多的人了。”
“这些明明是有可能的,可为什么不让它变为现实呢?”
“为什么?”
“为什么?”
虚无中兀地出现云井村的人们,他们有的断了四肢,有的化为一滩浓血,他们疯狂地抓向贺渡寒。贺渡寒的咳嗽越来越严重,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她拼命捂住耳朵,试图阻挡这些刺人的语言,可没有用的,它们直击灵魂。
“为什么?”
“为什么?”
“你就是个自私的人。”一个全身沾满鲜血的小姑娘对着贺渡寒冷不丁地说。
贺渡寒蜷缩着自己,在一群黑泱泱的鲜血中,她格外突出。
“是啊,我是个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