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陈然笑着接住她打过来的球，“这次没提前跑，对吧？”

“对对对！原来我以前都在‘预测未来’？”

“预测未来不是这么用的。”陈然又把球打过来，“再来，保持住。”

就这样，在最后的一刻钟里，林乔接到的球比之前翻了好几倍——一共接到5个球。

“时间差不多了。”陈然看了眼手表，“正好半小时。”

林乔把拍子往地上一放，直接坐在球场边上：“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陈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水瓶。

“今天运动量超标了。”林乔大口喝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回去我得再练半小时瑜伽。”

“还练？”陈然有些意外，“不累吗？”

“累，但是瑜伽是拉伸，不一样。”她用手扇着风，“而且刚打完球，肌肉需要放松，不然明天该疼了。”

陈然点点头：“那我回去跑步。”

“你还有体力跑步？”

“刚才那半小时，对我来说就是热身。”他说得很随意，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林乔瞪他：“陈工，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为什么？”

“显得我很弱。”

“不弱。”他认真地说，“能坚持打完半小时，已经很厉害了。而且你进步明显——最后那十分钟接到了三个球，比之前翻了三倍。”

林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数学不错。”

“理工男的基本素养。”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长椅有点凉，林乔往他那边靠了靠。陈然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球场上的灯光依旧明亮，那对年轻情侣还在打，男生明显在教女生动作，时不时停下来示范。旁边的儿童游乐区彻底安静了，秋千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像在等明天来玩的孩子。

“你看他们。”林乔用下巴指了指那对情侣。

陈然顺着看过去：“怎么了？”

“像不像我们？”

“不像。”陈然说。

林乔抬头看他：“为什么？”

“我们比他俩好看。”

林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陈工，你这自恋的程度……”

“陈述事实而已。”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而且我们配合更默契。”

“默契？我刚就接到五个球。”

“我说的不是打球。”他说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林乔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回他肩上。夜风里有草木的清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安静下去。

夜色渐深，凉意渐浓。

那对年轻情侣终于收拍离开，经过他们身边时，女生对林乔笑了笑，小声说：“你们好甜啊。”

林乔脸一热，还没来得及回应，女生已经被男生拉着走远了。

陈然低头看她，明知故问：“她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

“我好像听到一个‘甜’字？”

“你听错了。”

“是吗？”他故意拖长语调，“那我耳朵可能有问题，得去医院看看。”

林乔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推开他站起来：“走了走了，回家。”

路过那棵香樟树时，陈然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他说。

林乔回头：“怎么了？”

陈然走近一步，抬手从她头发上轻轻摘下一片小小的香樟叶。叶子嫩绿嫩绿的，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叶子。”他把叶子展示给她看，“什么时候落上去的都不知道。”

林乔看着那片小小的叶子，忍不住笑了：“打球打得那么投入，哪有空管叶子。”

陈然把叶子小心地放进口袋。

“你留这个干嘛？”林乔问。

“纪念。”他说得理所当然，“林博士第一次正式打羽毛球，接到六个球，收获一片叶子。全世界独一无二。”

“行吧，那你留着。”林乔低下头，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乔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门上两个人的倒影——头发都有些乱，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靠得很近，手还牵着。

“看什么呢？”陈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我们。”林乔老实回答，“像两只刚跑完步的……什么动物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