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你才是狗。”她笑着拍他一下,“像两只……我也不知道像什么,反正挺狼狈的。”
“不狼狈。”陈然看着她,“挺好看的。”
电梯门打开。他牵着她走出来,一边掏钥匙一边说:“至少比我好看。”
“这倒是实话。”
“……”
开门进屋,玄关的灯是出门前留的那盏。陈然把叶子放在鞋柜上,认真地说:“明天找个书夹起来。”
林乔换好拖鞋,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融融的。
“我去换衣服练瑜伽了。”她说。
“嗯,我去换个衣服跑步。”
两人各自进房间换衣服。林乔换上瑜伽服,铺好垫子,刚做完几个拉伸动作,就听见跑步机启动的声音。陈然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已经开始慢跑。
客厅不大,瑜伽垫铺在落地窗前,跑步机靠墙放着。两个人各占一角,互不干扰,却又在同一个空间里。
林乔做一个下犬式,抬头时正好看见陈然跑动的身影。他跑步的姿势很稳,节奏均匀,呼吸也控制得很好。
“看什么?”陈然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问。
“看你跑步。”林乔老实回答,“我觉得怪怪的,这还是第一次我在这边练瑜伽,旁边有人在跑步。”
“以后就会习惯了。”他微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林乔换了个动作,“陈工要是有兴趣,可以跟我一起练瑜伽。”
“不了。”陈然笑,“我怕把自己扭成麻花。”
“麻花也挺好吃的。”
“那你吃我吧,我不吃自己。”
林乔被他逗笑,差点从垫子上歪倒。
半小时后,林乔做完最后一个挺尸式,慢慢坐起来。陈然的跑步机也刚好停下,他拿起毛巾擦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练完了?”
“嗯。”林乔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舒服多了,感觉整个人都拉开了。”
陈然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
“今天运动量超标了。”他说,“累不累?”
“还好。”林乔仰着脸看他,“洗完澡就好了。”
两人先后洗了澡。林乔洗完出来时,陈然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床头灯的光晕柔柔地笼着他,侧脸线条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钻进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陈然放下书,侧过身看她:“困了?”
“有点。”她闭上眼睛,“但感觉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接到了球了?”
“不止。”她睁开眼,看着他,“因为跟你一起打球、一起运动,感觉……很好,挺好玩的。”
陈然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也是。”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后清爽的气息。
林乔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陈然。”
“嗯?”
“那片叶子,你真的会留着吗?”
“当然。”他说,“明天就夹进书里。”
“哪本书?”
“还没想好。反正是一本会一直留着的书。”
林乔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窗外,春夜的风轻轻摇着梧桐。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宁静。
第二天上午,林乔的咨询日程表上排着两个预约。其中一位来访者小曼持续咨询已近一年,情况趋于稳定,症状显著减轻,目前维持着一周两次的会面频率。
九点整,咨询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晨光经过百叶窗的梳理,在浅灰色地毯上投下平行的、柔和的光带。小曼挎着那只熟悉的帆布包走进来,肩头似乎还沾着早春清晨淡淡的凉意,眉眼间却带着掩不住的倦色。
“林医生,”她打了个招呼,声音有些哑,不像往常那样轻轻带上门,而是由着它自己慢慢合上。她径直走到沙发边,把包往地上一放,却没立刻坐下,而是伸出双手,摊开在林乔面前。
“你看,”小曼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的熟稔,像是在给朋友看一件令人头疼的日常琐事,“之前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了,最近这几天,又回到解放前了。”
林乔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指关节和虎口处的皮肤明显泛红、干燥,有些地方能看到细小的、即将裂开的纹路,这是反复清洗和消毒后的典型痕迹。一年多来,这双手的状态几乎成了小曼内心压力的晴雨表。
“最近一直在洗吗?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吗?”林乔问。
“控制不住,最近一直洗手。”小曼终于坐下,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叹了口气,“尤其是对着电脑,看着那些该死的代码和数据的时候,总觉得手上沾了看不见的‘脏东西’,不洗就没法继续。一烦就想洗,越洗越干,越干越容易裂,恶性循环。”
“这次是因为代码和数据?”林乔顺着她的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