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这画面让我想起我小时候,跟我表弟也是这样,满院子跑。”
陈然正在给拍子缠手胶,闻言抬头看她:“你是跑的那个还是追的那个?”
“当然是追的那个。我追着他写作业。”林乔理直气壮,“我表弟跑得慢,每次都被我抓住。但是抓到了也没用,他还是不写作业。”
“那你现在试试抓我?”陈然把拍子递给她,眼里带着笑,“先热身,别一会儿追不动。”
两人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站到球场两边。
林乔握着拍子,深吸一口气:“那我发球了啊。”
“来。”
她发了一个球。球稳稳地飞过去,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陈然抬手就能接到的位置。
陈然接住,打回来。林乔盯着球跑了两步,挥拍——
空了。
球从拍边擦过,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着那颗球,有点懵。
陈然在对面忍着笑:“再来。”
林乔捡起球,又发了一个。依然是那种“喂球”级别的完美发球——弧线温柔,落点精准,像是专门为了让对方练习扣杀而设计的。
陈然打回来。林乔又没接到。
这次球拍连球的边都没碰着,球和拍杆“擦肩而过”,发出轻微的“嗖”一声。
“你这发球……”陈然终于笑出来,“是在给我喂球吗?”
林乔瞪他一眼:“我发球真的还可以吧?”
“确实可以。”陈然认真点头,“每个球都特别好接。问题是你发完就不管了是吧?”
“我怎么管?它飞过去又飞回来,我管不了啊!”
陈然笑得肩膀直抖,挥挥手让她继续。
接下来的一刻钟,林乔充分体验了什么叫做“眼高手低”。她发出去的每一个球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好接”——落点稳定,高度适中,弧线柔和,简直像是在给初学者喂球练习。陈然也乐得配合,每个球都稳稳地打回来,还贴心地控制着力度和方向,尽量往她附近打。
但林乔就是接不到。
要么跑快了,球在身后落下;要么跑慢了,球在前面落地;要么挥拍早了,球还没到;要么挥拍晚了,球已经落地。最让人崩溃的是那些“差一点”的球——明明感觉拍子能碰到,结果却是拍框擦过球毛,或者球和拍杆“亲密接触”,发出那种让人心碎的“笃”一声。
那么多球,林乔就接到了唯一的一个。那个球像是撞了大运,自己往她拍子上撞的。
打到第十五分钟,林乔已经气喘吁吁,撑着膝盖站在球场中间,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不行了……”她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喘,“休息一下。”
陈然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眼里全是笑意:“你刚才那个发球,真的绝了。”
“别夸我发球了。”林乔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我怀疑我空间导航能力有问题。”
“怎么说?”
“你看啊,”林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我每次接球都差那么一点,感觉球的位置和我想的不一样。是不是我大脑里那个‘定位系统’不太好使?我下次给我自己扫个脑功能成像看看。”
陈然忍着笑听她说。
“真的,我从小就这样。”林乔认真起来,“看地图的时候,我得先转一圈,确定一下方向,有时候还要往前走几步才能对上。现在有谷歌地图当然没事,要是搁几十年前,我这种人在国外留学——完了,根本没法活。”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同样的路,很多人走一遍就有印象了。我不行。我必须非常专注地走一遍才能记住,如果路上跟别人说话,分心了,那这条路基本就白走了。开车也是,开了好几遍都没概念,全靠导航。”
陈然靠在球场边的栏杆上,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完,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那你知不知道,我是那种……”
“行走的导航仪。”林乔抢答。
陈然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乔嘿嘿一笑,“你看起来就方向感很好的样子!而且我们上次去爬山,你都从来没有走错路过。”
陈然看着她,路灯的光落进他眼里,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那以后出门,”他说,“你负责玩,我负责带路。”
林乔歪着头看他:“这算分工明确?”
“算。”陈然把拍子递给她,“休息够了吗?继续?”
“再歇一分钟。”林乔耍赖,“刚才那颗接到球的运气,我得再攒攒。”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是那个穿红色卫衣的小男孩,他终于追上了小女孩,两个人笑成一团滚在草地上。年轻的妈妈们在长椅上喊:“别滚了,衣服脏了!”
林乔看着他们,忽然说:“其实吧,我这种‘方向感差’,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每次跟你一起出门,我都觉得很安心。”她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我知道,反正你会认路。”
陈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再练一会儿。说不定你今天运气攒够了,能多接几个。”
“那得看你的球喂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