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哗哗响起，碗碟轻轻碰撞。陈然站在旁边擦盘子，忽然问：“社区那个活动，需要志愿者吗？”

林乔转过头看他。

“周末反正没事，”他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天气，“可以去给你当个后勤。”

林乔心里微微一暖。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不是随口一说，是真的愿意花一个周末的下午，坐在某个社区活动室的角落，看她讲情绪管理。

“好啊，”她低头继续洗碗，嘴角却压不住笑意，“到时候给你安排个VIP座位。”

“能管饭吗？”

“管。单位要是不管，我请！”

“那成交。”

厨房打扫完，两人窝进沙发。电视里美食节目还在继续，但谁也没认真看。林乔靠在陈然肩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一会儿，林乔坐直身：“我要运动了，去隔壁练瑜伽。”

陈然也跟着站起来：“那我们下去打羽毛球吧。”

林乔刚想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自嘲：“我知道，我要是胖了，你可能就不喜欢我了，要嫌弃我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林乔“噗嗤”笑出来，歪着头看他：“可是我不会打羽毛球——虽然发球好像发得还行？”

“没事，我教你。”陈然已经开始找外套，“我们现在下去。我车里有拍子，先下楼拿。”

“现在？”

“现在。”他递过她的外套，眼里带着笑，“趁我还有动力保持身材。”

林乔接过外套，笑着摇摇头，跟他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柔柔地笼着轿厢。林乔侧过头看陈然，他正低头按电梯，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问，“觉得胖了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陈然直起身，靠在电梯壁上，想了想：“我还不了解你？”

“嗯？”

“你这个人，龟毛得很。”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语气却认真，“但凡我胖了，你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想法——除非我因为生病吃药发胖，那算不可抗力。不然，你就觉得我不自律。”

林乔挑眉，没接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去。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气息。陈然一边往停车位走，一边继续说：“而你喜欢自律的人。对吧？”

林乔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

“所以呢？”她问。

陈然回头看她一眼，脚步没停：“所以我就得有自知之明啊。生活中哪来那么多无条件的爱？别说我了，你自己看到自己胖了，你都会开始judge你自己。”

林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走到车边，陈然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副羽毛球拍，还有一筒球。他递给她一副，合上后备箱，转过身。

林乔接过拍子，在手里掂了掂，抬眼看他：“陈工，今天的洞察力满分。”

陈然看着她，路灯的光落进他眼里，亮晶晶的。

“那林博给打个分？”

林乔歪着头想了想，故意拖长语调：“九十分吧——扣十分，因为太了解我了，让我有点没安全感。”

陈然失笑，揽了揽她的腰：“走吧，去球场。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没安全感’——我发球可是很凶的。”

“不怕，”林乔握着拍子，跟在他身边往前走，“反正你说了，你教我。”

夜风里传来两人的笑声，混着远处隐约的虫鸣，轻轻散在小区安静的步道上。

小区的羽毛球场在中心花园旁边，被几棵高大的香樟树半围着。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但球场四周的照明灯亮得正好，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圈。

场上已经有人在打球了。靠近东边的那半场，两个中年男人正你来我往地厮杀，球速很快，偶尔伴着一声低沉的喝彩。西边的半场空着，陈然拉着林乔走过去。

旁边的儿童游乐区传来小孩的嬉闹声，几个五六岁的孩子爬上爬下，年轻的妈妈们坐在长椅上聊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一个穿红色卫衣的小男孩追着一个比他更小的女孩跑，女孩尖叫着躲开，笑声清脆地散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