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你们吃得开心就好。”林正阳拿起一瓶黄酒，问道，“能喝点吗？乔乔是一口不沾。”

“能喝一点，但酒量浅。”陈然如实道。

林正阳便给两人各斟上一小盅：“来，尝尝这个，配海鲜不错。”

林乔坐在陈然身旁，悄悄在桌下轻碰他的腿，递去一个“放松些”的眼神。陈然回以一抹几不可察的、心领神会的笑意。

席间话题从天气、工作，渐渐聊到家常趣事。乔娟和林正阳问了些寻常问题，陈然答得诚恳；林乔也不时插话，气氛逐渐活络。陈然并不刻意多言，但每每回应都认真妥帖，举止得体，对林乔的照顾细致自然，又不失礼数。

这顿饭吃了很久。食物热气氤氲，交谈声、碗筷轻碰声与偶尔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饭后，林正阳关切道：“喝点茶醒醒酒，要不先去客房歇会儿？现在开车不安全。”

陈然婉谢：“坐会儿就好，不麻烦叔叔阿姨。”

他便与林乔在客厅沙发坐下，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窗外日影西斜，渐至黄昏。

乔娟从厨房出来，问道：“小陈，晚上留下一起吃吧？简单做些。”

陈然起身，礼貌致谢：“谢谢阿姨，不过我跟爸妈说好了今晚回家吃。我就不多打扰了。”

“让乔乔送送你。”乔娟示意女儿。

“不用送，路我认得。让林乔多陪叔叔阿姨说说话。”陈然忙道。

林正阳和乔娟却都坚持，林正阳拍拍陈然的肩，语气宽和：“今天辛苦你了，陪我们聊了这么久。路上一定开慢点。”

林乔便送陈然下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间。

到了车旁，陈然低声问：“那些礼物……叔叔阿姨还喜欢吗？”

“岂止是喜欢，”林乔也压低声音，眼角弯起，“我妈刚悄悄跟我说，茶具正配她那套紫砂壶，我爸拿着酒瓶端详了好一会儿。你准备得太周全，下次他们该怪我没想到这些了。”

陈然眼里的笑意漾开，最后那丝紧张终于消散。“那就好。”他轻轻握了握林乔的手，“替我谢谢叔叔阿姨，菜特别好吃，我吃得很撑。”

车门轻声关上。林乔回到家中，帮着母亲收拾餐具。乔娟果然一边擦拭桌面，一边细细说起：“这孩子，瞧着稳重，心思也细。那套茶具不便宜吧？给我那护肤品，牌子我也认得，是你们年轻人常推荐给妈妈用的……”

林乔含笑听着，心里暖意充盈。父亲林正阳则已泡上那盒新得的龙井，茶香袅袅中，偶尔点头评一句“酒也不错”。

家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因女儿归来且似乎带来了可靠伴侣而生的安然与满足。

五月三日，正值立夏。晨光清亮，陈然准时将车停在林乔家楼下。陈然准时将车停在林乔家楼下。林乔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下来，袋口隐约露出几个包装盒。

“早。”陈然接过袋子放入后座，很自然地注意到里面除了他们准备的鱼油钙片，还有别的。“这些是？”

“给我爸妈昨晚收拾出来的，”林乔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让我带去给爷爷奶奶。”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假日清晨的车流。

“叔叔阿姨今天不一起过去？”陈然问。

“他们今天约了老朋友聚会，去不了。我就当代表了。”林乔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也好，人少些，爷爷奶奶更自在。你是不知道，以前一大家子乌泱泱回去，奶奶从早忙到晚，劝她歇会儿，她总说‘高兴，不累’，其实晚上腰都直不起来。”

陈然点点头，想起自己家的长辈似乎也是这样。

“不过今天你肯定有口福了，”林乔转过头，眼里带着光，“奶奶做点心的手艺，绝对是一绝。市面上的糕点没法比，那是她几十年练出来的。”

她的语气里充满怀念：“我小时候的毛衣、围巾、甚至洋娃娃的衣服，都是奶奶一针一线打出来的。她眼睛那时候还好，能对着复杂的花样图研究半天，就为了给我织件新花样。后来视力越来越差，穿针都费力，就基本不动针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