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开笔节。

天还没亮，丹青阁外的河岸边已经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手里都捧着一幅画——有的是自己画的，有的是请人画的，有的是祖上传下来的。画什么的都有：龙凤、麒麟、福禄寿喜、年年有余、松鹤延年、五谷丰登。

这是规矩。开笔节这天，把画好的祝福放进河里，画会顺流而下，漂到看不见的地方。漂得越远，祝福就越灵。

沈青墨站在河岸边，看着那些画船一艘一艘漂远。

绯趴在他肩上，小小一只，看得眼睛发亮。

“好多画！”她说，“比丹青阁还多！”

墨奴靠在旁边的柳树上，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漂远的画。

沈青墨问：“你不画？”

绯摇头：“我是画灵，不能画自己。”

沈青墨看向墨奴。

墨奴也摇头。

“你呢？”绯问沈青墨，“你画什么？”

沈青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不是新画的，是旧的，折痕很深，边角起毛。

展开。

是他小时候画的那朵桃花。歪的，被雨打了，花瓣往下掉。

绯看了一眼，笑了。

“你还留着？”

沈青墨点头。

他把纸折成船，蹲下来，轻轻推进水里。

小船晃了晃，往前漂。

漂出三丈远，沉了。

绯：“……我说什么来着。”

沈青墨看着那朵桃花慢慢沉下去，墨迹在水中化开，变成一缕一缕的淡红，然后散没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