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我抱着他走回大厅，赵鑫和柳顺禧已经在一楼坐着，手上扒拉着几张废纸一样的东西，靠近了才听见他们俩的争辩声。

“你扒拉这几张废纸有什么用，这医院也不看看别的地方，专门看那几个办公室，你来做狗仔的吧！”赵鑫忍无可忍地抢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面灰尘四起。

柳顺禧一脸的不服气，“这哪里没用了，这么久了这些文件还在，没准就是重要的。不然柳笙干嘛冒着被你们发现的危险出现。”

商嵊并不在场，静悄悄的谁也没发现，我若无其事问赵鑫，“他去哪了？”

赵鑫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谁？这人不是在你手上吗？怎么了这是？”

我低头，怀里的小山一声不吭抿着嘴，我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回去吧，有找到柳笙的身影吗？”

赵鑫摇头，“只怕是知道我们来，早早的就跑了，还在小山子，回来了也不算没有收获。”

柳顺禧有些好奇，没忍住盯了一会，“就是找他吗？长的好秀气啊，人找到了还要找柳笙吗。”

我还没开口，一道冷冽的声音就响起，“她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

艳丽的笑容看的人晃眼，但是心里的疑惑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怎么死的，是你杀死的吗？”

“不，不是我，是一个忘记我的罪人。”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并不太在意地拍拍我的肩膀，“回家吧，我好久没有回家了。”

赵鑫挠挠头，思来想去伸了个懒腰还是赞同了，“回吧回吧，这段时间我可没睡几个好觉，你这王八蛋也赶紧回你那个破烂地去。别赖在我家呆个没完。”

我看着他们无奈摇摇头，他们估计是个欢喜冤家，一见面就打。尾指冷不丁被人勾了下。

95.

“咔哒——”

伴着钥匙声，门朝外打开，我艰难地带着一只“八爪鱼”去摩挲墙上的开关。

灯光大亮，房间里的家居浮着一层灰，许久没有人居住般，早上的干净像是假象。

我扯了几张纸把沙发随意擦了个角，把人放下，点点他的鼻子，“老实在这呆着，别乱跑，这段时间在外面呆着，房子太久没打扫了。”

我忍不住叹气。早知道该好好打扫完再去将他接回家。

我套上围裙，在储物间找出打扫工具，最后找了个薄布将小山里里外外盖上，才安心开始打扫。

正弓着腰擦茶几，背上突然趴上了个软趴趴的东西，手指在我的背脊上轻划着圈，“你买的房子好大，那个医院好小。”

我只得停下动作，使坏颠了下他，“我们的家以后会越来越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不管是什么理由，是为了我，还是迫不得已，不会都再有。

房间不大，没多久就恢复了整洁，将垃圾丢到楼下，我才想起商嵊，只当是他已经找齐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样也省去了一堆麻烦。

96.

嵊州入了冬，寒意也扒在骨缝里跟着人，柳笙像是真的消失了连同那个中年男人，在小山回来的那一天后都没有再出现过。

生活恢复了正轨，小山也变的黏人起来，总喜欢趴在门上通过猫眼偷看我，柔软的身躯蜷缩在一起躺在衣柜里等我。

我耐心和他说，衣柜里太闷了，该躺在床上，躺在沙发上，我把主卡给了他，让他多出去走走，他拒绝了。

“我想等你回来。”他的声音轻轻的。

我只得任他去了，连着几天公交车出故障，只能从地下车库开辆小车。

离公司越近，车子的嗡嗡声越大，我以为是卡上东西了，下车查看发现连个石头都没有。

我随意将车扔在那，庆幸开的不是小山喜欢的那辆。

公司的外壁爬上了厚厚一层爬山虎和各种寄生的藤蔓植物，走进内部，到处飘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电梯生锈，楼梯横贯着藤蔓，我忍不住皱眉想问问人事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了二楼，办公部才传出说话声，涂抹着蔻丹的总监坐在我的位置上，她出院了。

手上漫不经心翻着桌上的东西，看见我脸上惊讶，“回来了呀，这段时间假休的怎么样？”

反胃的感觉重重袭来，她还是喜欢乱碰别人的东西。

我冷眼一把夺回自己的文件，死死看着她，黑色的蛊虫在她的脖颈徘徊。

咔哒。

鲜红的血液在炸开，总监半边脖子血淋淋的，头僵硬地歪斜着，一碰就会摔下来。

“别动不该动的东西。”

我说完，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盯着僵硬的身体。

我决定辞职，小山回来了，就没有必要再待在这个地方，我的存款足够养他一辈子。

手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堆着的日记本被我小心翼翼地拿出。

身后传了重物倒地的闷响，周围轻悄悄的，其他同事事不关己地做自己的工作，只有细微的键盘声。

指腹爬上黑点，缓慢地挤劲肉里，珍惜地翻开，日记里密密麻麻都是关于一个人，翻不完的照片，洗澡的，医院里的，害羞的，还有一个娃娃。

娃娃呢？

我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猛的拉开椅子，径直冲向办公室，冥冥之中我觉得会在那里。

办公室大门灰蒙蒙的，用力才能推开，里面一片混乱，到处被砸的稀烂，遍地的雪白文件。

抽屉，储物柜，里面被夹起的文件残缺不全，我胡乱翻看，漫天的文件飞起，身体深处的蛊虫溢出，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