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四周静谧,漆□□仄的隧道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心跳的声音在空间里无限放大,隧道两侧挂着寥寥几盏油灯。
越往里,油灯的数量越少,道路却变的宽敞。柳顺禧走在前面,尽头是又落了锁的门,看着是把普通的锁。
他掏出根铁丝左右捣鼓,没几下咔哒一声,锁掉落在他手心,嘚瑟道,“怎么样,我这技术。”
我的眼神微妙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确实,比你的巫术强不少。”
柳顺禧撇撇嘴,将锁随意一丢,在地上发出声闷响。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这是天赋问题,再说我没这方面意向,人和人不一样,我何必在行。”
“挺好的。”我淡淡道。
柳顺禧握紧把手,几秒,冷不伶仃响起道闷锁声,门被拉开一道窄缝,看进去里头还挂着把锁,锁孔靠的不远。
“挂这么多锁,有啥东西好偷的,八百年后连个值钱卖的都没有。”柳顺禧撅着屁 股夹起只眼絮絮叨叨,另一只近挨着缝,手上的铁丝捅了几下才进孔眼,吃力地转动,“搞不懂了,防来防去还不是给人偷了,这锁怎么那么难撬。”
我站在他身侧,门里散发的微弱的红光,像是燃烧的蜡烛光,看不清里面布置,窸窣的塑料袋声响从下面起。
“你在看什么。”
一只带着血丝的红眼死死镶进门缝里。雪白的脸只有一只独眼,没有耳朵,嘴巴,漆黑的虫子从他眼睛里爬出。
柳顺禧连爆几句粗口,我迅速伸手扯过他的领子往后拽,连退几步,蛊虫跌落在地上:
“小心那些蛊虫。”
我松开手,柳顺禧连忙扯开领子拼命拍着胸膛咳嗽出声,“你差点没给我勒死。”
“去拿油灯,这里的东西都怕火。”
男人诡异的笑声在空荡的地窖回荡,蛊虫的衍生速度越来越快,不多会,门前已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我迈开腿两步做三步跑,路变的漫长,蛊虫渐渐蔓延到脚边,砰一声,墙上的油灯猛的被敲碎。
里面点燃的灯芯裸露出来砸在地上,硬生生分割出一块安全区,一旁的柳顺禧赶忙照做。
连取几盏油灯砸烂才堪堪销毁一波,想要彻底解决只能除掉那个源头。
口袋里的镜片随着动作起伏隔着布料贴上大腿,有些凉,“我去解决那个眼睛,你负责蛊虫,它出现你就挥灯芯。”
地上的虫潮再次来袭,我利索地丟下一盏灯,火延伸覆盖了一整片地面,手伸进口袋,镜片边缘抵着掌心,微拢着握紧。
蛊虫连绵不断地掉落,柳顺禧将只有半截玻璃罩的火芯直解卡在门缝上,虫子在火里抽搐着化成灰。
血红的眼睛裂开一条黄色的缝,里头一片黑,是蛊虫,活生生从狭小的瞳孔里钻出,我握锋利的镜片直直插进去。
浑浊的浓液混着血喷洒而出,溅上脸颊,腐烂的橙子味充斥着整个鼻腔。我忍住想呕吐的冲动,将它推的更深,直到不再有虫子爬出。
猛的拔出,他瞳孔正中被划破,彻底堵死了虫子的出口,只剩液体的流动。我凑前静静地观察他,确定不再活动才支起身体,轻甩肮脏的镜片。
柳顺禧在旁边隐隐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忍不住出声,“太恶心了,眼睛养这么多虫子,太变态了。”
我静静等他吐槽完,并不打算提醒他也是半个需要供养蛊虫的巫师。
溅上睫毛的液体有些朝下流,我不自然地眨眼,“去撬锁。”
身体里的酸气涌了上来,在喉咙里有些不上不下,我甩干净手背,擦了擦眼睛,盯着衣摆半晌僵硬地用了一个角轻擦。
缝里还镶着那只眼睛,柳顺禧青着脸,捏着铁丝的尾巴,也不再凑近贴着门,远远半弓着身体,时不时闭上眼。
咔咔的拨动声响了几次才停下,隔着缝把锁挑开掉在地上。
伸手推开门,男人的身体跟着倒下,仰面落地。里面确实是祠堂,借着光垂眸,男人身体半是虫体,接上去是半截纸,脖子上像是刚刚长出来,是只半尸蛊。
86.
我沉默地绕开地上的“人”,环顾四周,手上的油灯被摔的干净,只剩下那半盏。
我将它提高细细照过去,没什么别致的东西,格局像是记忆里的祠堂,只是挂着白色的丧帛,正中间摆着一张灵牌。
烛光靠近,一张秀气的脸显露出来,是披着黑袍的柳青,假亡人。
柳家让她假死削了名,再借嫁娶之命结阴缘,抽了柳青的命,再夺了死人的利。打的是副好算盘。
柳顺禧凑前看了半响,“这是哪个姑奶奶啊,外面祠堂里没供啊。”
“被你爹迁出去了吧。”我淡然道。
祠堂里纸人的笑声顿时响彻在耳,我抿了抿唇,大门突兀地嘎吱嘎吱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
手上的灯被我呼气吹灭,屏气凝神躲在灵幡后。权杖敲击声突兀地在祠堂里回荡,与此同时还有几道说话声,唯独没有脚步声。
看来还是纸人。肩膀冷不伶仃被柳顺禧轻拍,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一面半开的窗。
“从这走?”他冲我做了个口型。
我摇摇头,附耳仔细听纸人交谈。
“长老,必须是阿青吗?”
老人声音低沉,带着痴迷,“没有用的棋子可以舍去,一枚微不足道的东西换得巫主永恒眷顾,难道不是荣幸吗?”
巫主眷顾?这就是柳青获得巫术的缘由吗。
另一道声音良久才吭声,“用女嗣接承,族里难免心生不平,我看可以换换,反正只是二十年不是吗…”
老人冷哼,说话像带了冰渣。“榆木,就是要女嗣才能心无顾忌,家族需要子来接替,不要做出有危的决定,柳家根脉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