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顺禧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捂住腹部从地上站起,四周空荡荡没有人影,跌跌撞撞前行倒在树下。
树后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争辩,十分激烈。我趴靠着树桩,借着身前的杂草遮挡,前面背对着一个男人压着柳顺禧上下推压,脸旁突兀地发出闪光,一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你可就我这么一根独苗啊!我死了谁以后给你烧纸!”
环顾四周,我俯下身在杂草里四处摸索,终于,在稍后的草丛里摸出一根棍子。缓慢靠近,手臂高高举起,对准那人的后背猛的砸下,男人失力倒在一旁,头顶的一抹红顺着发旋蜿蜒滑落。
见男人没了声响,我把棍子抵上地面借着力喘息,冲闭眼在地上手舞足蹈的柳顺禧道,“喂,睁眼。”
柳顺禧忙不迭睁眼,利索从地上爬起,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还好还好,吓死我了,这鬼地方我是真呆不下去了。”
我支起身体,手一松落在地上,裂缝横贯棍身,“地上这个是你爹?”
他吞吞口水抬脚离那个男人远了点,“我迟早和他断了,这老东西不知道抽什么疯一看见我就砍。”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咳嗽出声,拍干净身上的混合物,才慢吞吞问。
“我先前被那个鬼追了七八条街,渗人的很,后面就被丢这来了。”柳顺禧像吃了什么巧克力,一脸菜色。
“附近找过了吗?线索应该就在这里。”我摸上树桩,没有任何异常,风吹草起,远远的屋舍与天色连成一片。
柳顺禧挠挠头,语气迟疑,“没,我从小在这长大,这块除了这树上也…藏不了什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昂起头。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是密密麻麻的木牌,露不出一丝蓝天,拍拍手三下五除二地上了树,不小心扯到伤,沉沉闭了下眼,稳稳坐上树干。
“上来找。”丢下话我没再管哼哧爬树的人,手上不停翻找着木牌,数量太多,大部分打结的只能堆在身上。
树下传来隐隐交谈声,听着像是一男一女,我屏气凝神盯着她们,柳顺禧识相地趴在树干上不再发出动静。
女人问:“这真的有用吗?”
我小心撩开木牌,露出女人的真面目,看着陌生,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人。难道是新的时间段?
旁边的男生低着头,手上拿着两张木牌,声音夹着一丝羞涩,半侧着脸看向女人,是白鹭。
身侧的木牌发出清脆地响声,柳顺禧张着嘴巴,像是被震惊到,不可置信地看看我又低下头去探,整个人像是意识到什么变的颓废。
他聪明地发现了那张脸的秘密,柳笙送他来送死,他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像只被卖的“傻狗”,此刻被真相打成只“流水狗”。
我轻轻调整姿势靠上树干,脖颈上的、手臂上的伤已经结痂,发痒。不爽的感觉此刻才消散。
树下人还在交谈,轻撩开遮挡物,她们手上的牌挂在一个偏角处,等?子撤走我迅速伸手去探那张木牌。
“如果被我父亲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心只想用我去换他的利益,可是我已经爱上了你。”她声音带上恐惧,语气低落,尾调轻颤,埋着头看不清神色。
白鹭将她轻拥进怀里,耐心安慰,“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直到我死。”
两人拥吻起来,我收回视线,那张木牌被几根红线纠缠在一起,轻拽动线,木牌背面镶着块小镜子,我迅速翻动周围,只堪堪找出那一块。
84.
从树上下来,柳顺禧丟了神般呆愣,半晌发出惊叹,“我到底是什么大众脸啊,他不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吧。”
“没准都是你呢。”我哼笑出声随口说。
“那不成立啊,这个时候我都没出生,是真的早被我爹煮了吃,这都成啥老东西了。”他一脸沉思。
“他食人性挺大。”
柳顺禧叹气,“7岁那年我爸差点把我煮了,逃到我叔家,就是那个老巫师,结果也不是东西,靠着我姑妈时不时接济才活到现在。”
“为什么吃你?”我手上把 玩着镜子,大拇指顶起,镜片跳跃在空中,里面他的脸被阳光分割成七八份。
“呃,我体质是阴时生的至阴体。”柳顺禧靠近,压低声音像是传递什么机密,“吃了大补,还能被人借魂补魂,你和我一样。”
阴时生。男友的就是在阴月阴时生的。我神色黯然,所以柳笙会对他下手,是要拿去给她的恋人补魂?
镜片猛然落在掌心,视线里出现柳顺禧的手上下挥动,“喂喂,你别是吓傻了,你最好小心点……”
一道白光刺的我忍不住闭眼,镜子泛起冷光,心里渐渐有一个猜测。我冷不伶仃问,“那本日记在你是哪里发现的。”
“不,或者是,在来到这里之前你在哪里。”
柳顺禧支支吾吾的,手僵硬的收回,扣了扣衣摆,“阁楼里,日记也是在那,我就是想翻翻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不会是因为我才到这的吧。”
我将镜子塞进口袋,抬脚向外走,耳边还响着柳顺禧的叫喊声,“你那个相好哪去了,可别是死这了,要负责找地上那个去。”
我没搭理,镇上没什么人,一片凄凉。民宿外站着两个纸人,上面的红灯笼不知何时换成了丧事用的,整栋房子被股阴气环绕。
时间又跳跃了,井上是遇见,分别,井下是什么?是死去?日记本只是媒介,这里是绿罗裙的记忆。为什么记忆是乱的?
“我知道这有个地方能进,跟我来。”他压着声,弓着腰熟练绕过几个屋舍停下耙开草垛蹲在一个狗洞前,洋洋得意地看向我。“怎么样够不够隐蔽,我借着这个躲过几次那个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