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药物被她抛置在地，椭圆的褐色物滚落到我脚边，门被狠狠带上发出闷响。

我弯腰捡起，放到鼻尖轻嗅，一如既往是老鼠药，松开手，药丸滚落至床下。

我缓慢地走到墙壁高挂的电视前，沉默地将它卸下，拆开的零件下，一把刀赫然出现在里面。

我握紧刀，站到窗前，静静注视着窗外的树，倏然将刀刺向窗外，罕见的刺空。

垂眸看向手里的刀漫不经心地抵在手臂上，锋利的血珠出现，周围重新变回了雨镇，雾气围绕，刀消失不见，呼吸间身体隐隐抽痛，彻底迷失方向。

“阿潋。”温润的声音传出，抬眸那人静静站在雾中，若隐若现。发白的衬衫飘起，留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修长的腿迈出一步，整个人出现在我眼前。

时间变的缓慢，我的胸腔里像是住了一只鸟鸽子，扑通个没完没了，着迷地盯着他，眼眶发痒，控制不住想把他刻起来，裱起来，脸上有什么干涩的东西掉下来。他不再说话安静地与我四目相对。

这是少有的、难得的宁静，太美好了，这是梦的第几部分？我无法拒绝他。

他迟缓的伸出手，抚摸上我的脸庞，干燥的手按在湿漉的地方，有些重。指腹发闪，他将手指送至唇边，淡淡品鉴道，“是咸的。”

“看见我很难过吗。”他语气轻描淡写，狭长的眸子在暗红下晦暗不明。

我微张唇欲言又止，话到嘴边没了音，他不再说，沉默地与我四目相对。他走近，头发被我拽住，空气开始变的微薄，脖子被他的双手漫不经心掐住，鲜红的血液染上他的手臂，像开了一朵艳丽的血花。

口腔内的空气被掠夺，手上力道骤紧。雾，钻进眼眶，面前的容貌变的模糊不清。

薄荷香伴着潮湿的寒气顺着肩胛骨攀岩而上，枯藤似的手臂绕在腰间，一颗脑袋靠进耳朵，长发刺的身体下意识振颤，冰凉的唇抵在耳廓，低哑的声音传来，“小潋，你这是在做什么，偷情？”

脖颈处卸力，我局促的喘息，被两人架在中间，男友勾唇，微眯着眼，“他得到了你的青睐，就不再需要我了，这样吗？你要记得我们的誓言啊。”

“我只会爱上你。”

身后的人听见抑制不住地笑出声，“可怜的小潋，这里只有我是真的啊。”

82.

“我会等你，别做出过分的事情，不然我想不出会怎么对待你。”

他的指腹擦过我的眼角，声音飘渺，转瞬身体透明，和身后的白雾融为一体，我伸手去抓，落了空。

“真可怜，我不在就把自己搞的破破烂烂的，像个布娃娃。”

他声音带笑，手轻拨动着乱糟糟的头发，吻上狰狞的伤口。黏腻、阴冷的舌头钻进我的伤口，像是在拙劣的模仿。

“啪嗒——”

雨淅淅沥沥落下，敲响石亭，雾渐散，井旁站着几个纸人，井外还趴着半个身体，火红的轿子停在一旁。

我五指没入商嵊的发丝，将他的头狠狠拽开，尖锐的牙齿已扎入皮肉，愤怒道，“滚，别再做这些事情！”

商嵊舔过锋利牙齿上的血迹，“这只是提醒，我不介意用这种方式，毕竟我很喜欢你。”

我深深闭上眼，“我不需要你提醒，我有自己的判断。”

只有面对他我才会不像自己，失去敏锐的判断力。

“铛———”

远远的苍老的声音传来，几个纸人将井边的人拽起，站在雨幕里，油纸伞下挂着个灯笼，那人半张脸裸露，是柳顺禧？不，是白鹭，那人被完全拽出，跌倒在地。

“水的滋味好受吗，你哪里来的底气觉得可以和我抗衡，整个滇州都在我的眼皮底下，不知好歹。”老者的声音让人起寒颤。

“你是故意的！你亲手葬送你的女儿，你不会心中有愧吗！”白鹭难得没了斯文，声音嘶哑。

“愧？这是应该的，她就是需要为我奉献一切，做引子，做我成功的垫脚石，这是她的使命！”

轿子里一阵晃动，穿着嫁衣的人站出来，血红的水珠砸在地上，雨珠停滞在空中，强大的吸力朝我袭来，脑海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朝远方奔去。

“要开始了。”商嵊低语。“往井边靠，注意那个老者。”

视线被红盖头遮挡，手被纸人牢牢按压住，白鹭被拖拽着靠近井边，老者居高临下地俯视。

盖头被人摘下，白鹭的半张脸压 在井桩上，惊奇地和柳顺禧的脸庞重合上。

好像得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

老者靠得近，那把嫩绿色的油纸伞高举在他头顶，灯芯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只有死人会听话，乖阿青，我只是需要那个重构的秘方，等我成功了，你会复活的。”

话像是穿过阿青的躯壳，死死瞪着我说的，重重的落水声响起，白鹭消失在地面上，沉于井中。

我暗骂，朝后退去，手臂被死死抓紧，“柳青，还要再演戏吗。”

老者脸上的枯黄纸起起伏伏，少女般的容颜从纸下破壳而出，“真聪明，那就乖乖的死。”

说罢她的尖利的手朝我袭来，身体却被狠狠截停，那把油纸伞禁锢着她的脖子，商嵊的脸浮现在那具纸人身上。

“真麻烦，你想要谁死呢。”商嵊猩红的眼睛和柳青对视上，手上被她挣脱，油纸伞一分为二。

“阴魂不散！居然还没有把你弄死。”柳青愤愤然朝他袭去。黑雾缠绕上身，两旁的纸人灰飞烟灭，手臂上留下青紫的手印。

商嵊低低笑出声和柳青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我缓慢后退至井边，没多犹豫直接跳下。

83.

井的内部很长，直直坠落到水里，水流从鼻腔进到身体，我奋力从水里游出，手撑着地面用力的咳嗽，连带着肺都要扯出。

我用手背擦干眼眶的水珠，艰难起身，面前栽着棵柳树，这里是和白鹭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