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雀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孙……孙叔叔好。找我有什么事吗？是江砚回来了吗？”

“是江董想见林小姐，请跟我来吧”孙助理说到

林知雀来到了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刚进咖啡馆就看到江致远穿着铁灰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开着。手腕上一块钢壳手表，表盘素净，是许多年前妻子送的旧物，已成了他的一部分。他比上次在家宴时更清瘦些，但坐在那里，脊背自然挺直，自有一种沉静的引力。

咖啡端上来，是简单的美式。他没加糖，只慢慢搅着，目光温和地落在女孩脸上。“听小砚说，你喜欢这里的布丁蛋糕。给你点了一块”声音不高，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平稳，像一块被岁月抚得温润的玉石。

林知雀有些拘谨地点头。他笑了笑，眼角牵出几道很深的纹路。“别紧张，知雀是吧？”江志远笑了笑，“听小砚提起过你。这次小砚回来，有些事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我……”林知雀犹豫了一下，“我有课。”

“没关系。”江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下课后打这个电话，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说完，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知雀身上。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午五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了林知雀宿舍楼下。她深吸一口气，拎起书包走下楼。

车内，江志远坐在后排座位上，见她上车，微微侧身：“知雀，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知雀系好安全带，小心翼翼地说，“江叔叔，江砚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志远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小砚很好，你不用担心。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和你聊聊他母亲的事。”

林知雀的心猛地一沉。

车子驶入江家别墅，熟悉的铁门和草坪再次出现在眼前。只是这一次，别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佣人们低着头，脚步匆匆，仿佛都在刻意避开什么。

客厅里，周文佩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了很多。看到林知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知雀，你来了。”

“阿姨好。”林知雀乖巧地问好。

“坐，坐。”周文佩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听小砚说，你考上了南大？真厉害。”

“谢谢阿姨夸奖。”林知雀礼貌地回应。

江志远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在林知雀和周文佩之间来回扫视：“知雀，我知道小砚这孩子平时不太会说话，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林知雀的心猛地一紧。

“首先，关于小砚的母亲。”江志远的声音低沉，“她的病情，你们也都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们在国外尝试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法，效果还不错。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这种治疗需要长期进行，而且费用很高。更重要的是，它需要小砚的全程参与和照顾。”

林知雀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

“小砚从小性格就倔，他不愿意离开你。”江志远看着她，眼神认真，“但是，作为他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病情恶化，也不能看着他一个人背负所有的压力。”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们两个人的未来。”

林知雀的喉咙发紧，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一个悬崖边上，面前是万丈深渊，身后却是万重山。

“江叔叔，”她鼓起勇气，直视着江志远的眼睛，“我知道江砚的母亲需要他，我也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我和江砚之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分开的。如果因为他的母亲，就要我们分手，那我……做不到。”

江志远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知雀，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是，现实不是童话。小砚的母亲需要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小砚的母亲不在了，你们两个人的未来会怎么样？”

林知雀的眼眶瞬间红了。

“江叔叔，我……”她哽咽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知雀。”周文佩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小砚这孩子，从小就怕自己会像我一样，有一天会伤害身边的人。他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他需要有人陪在他身边，支持他，鼓励他。”

她握住林知雀的手，眼神温柔而恳切：“知雀，如果你真的爱小砚，就请你……不要离开他。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偶尔去看他一眼，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安慰。”

林知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看着周文佩，看着这个温柔而坚强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阿姨，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着江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他。”

周文佩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孩子，知雀，谢谢你。”

江志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小砚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你愿意陪他走下去吗？”

林知雀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愿意。”

从江家别墅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知雀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别墅，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江砚之间的关系，将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它将牵扯到两个家庭，牵扯到江砚母亲的病情，牵扯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未知的危机。

但是，她并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艰难，只要有江砚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砚的消息：

【谈完了？】

林知雀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迅速回复：

【嗯，谈完了。】

几乎是立刻，电话就打了过来。

“知雀？”江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没为难你吧？他们说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真实情况，你没后悔吧？你，你，答应过我不会”

“没有。我没后悔，你后悔了？”林知雀走到路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他们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你母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他一声长长的叹息：“我才没有，知雀，对不起，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你又来了。”林知雀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你再说这种傻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江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

“我明天有空。”林知雀想了想，说道，“下午没课。”

“那明天见。我今天下午就回来了，我爸非不让我见你”江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在学校门口那个咖啡店等你。我给你买布丁蛋糕好吗？”

“好。”林知雀挂断电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艰难，只要他们彼此相爱，就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真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