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周围一阵骚动。她抬头,看见江砚也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的目光在教室内扫视,最终定格在她身上。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林知雀只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眸。他朝她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和信任。
‘江砚不是保送了吗?是为了来陪我吗?本来以为会发生什么,没想到意外的顺利’
林知雀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试卷发下来,题目果然很难。林知雀摒除杂念,专注答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卡在了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上。就在她焦急时,忽然想起昨天江砚纸条上的思路,灵光一现,找到了解题的突破口。
当她写完最后一笔,交卷铃响起。林知雀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午休时间,林知雀在礼堂外的长廊里找到了独自一人的江砚。
“最后那道几何题,谢谢你。”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江砚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人群,语气平淡:“我什么都没做。”
“那个思路,是你昨天提示我的。”林知雀坚持道。
江砚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即使没有我的提示,你也能解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他顿了顿,“知雀,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我知道你只是太想要自由了,你其实和我一样,一样对数学有天赋。”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不同寻常的认真。林知雀怔住了,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江砚,”她轻声问,“如果我们……我是说如果,我们都能进同一个大学,你去吗?”
江砚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不知道。也许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比学习更重要。”他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有些责任,无法推卸。我知道我是一个极端的人,但我必须肩负起这些责任,不然我怎么向叔叔阿姨证明我能对你负责呢?我连这个都处理不好的话,我怎么配得上你?”
“你不用证明,我知道你......”
“知雀,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不想别人觉得你看错人了。”
林知雀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指的是他的母亲,那个需要他照顾的、病情时好时坏的女人。也是那个“青苗计划”留下的、需要他独自面对的秘密和阴影。
就在这时,苏晓雅和李姗一行人走了过来。
看到林知雀和江砚站在一起,苏晓雅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二人组吗?”李姗阴阳怪气地说,“高考考得怎么样?不会又需要‘特殊辅导’吧?”
苏晓雅拉住李姗,对江砚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江砚,恭喜你保研。我爸爸说,这次科研老师中有几位是他老朋友,如果需要的话……”
“不需要。”江砚冷冷地打断她,眼神如冰。
苏晓雅的笑容僵在脸上,委屈地咬住下唇:“我只是想帮忙……”
“管好你自己吧。”江砚的语气毫不留情,“还有,离林知雀远点。”
苏晓雅的脸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狠狠地瞪了林知雀一眼,拉着李姗快步离开了。
俩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林知雀和江砚都如愿以偿,考上了南大,江砚更是以数学满分成绩夺得状元。
当念到林知雀的名字时,她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上的江砚。他正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骄傲和赞许。
领奖台上,林知雀手捧录取通知书,眼眶湿润。她不仅证明了自己,更向所有人证明了,她配走向更高的舞台。
仪式结束后,林知雀在人群中寻找江砚的身影,却看到他正被几位评委和招生老师围住。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神情是惯有的从容,但林知雀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一丝疲惫。
当晚,学校为学生举行了庆祝晚宴。
林知雀穿上了江砚之前送她的那件烟灰色长裙,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当她步入宴会厅时,明显感觉到许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江砚站在窗边,与一位教授模样的人交谈。看到林知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向教授致歉,朝她走来。
“很适合你。”他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欣赏。
林知雀微微脸红:“谢谢。”
他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能请你跳支舞吗?”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林知雀将手放在他的掌心。舞池中,他轻轻揽住她的腰,引领着她的步伐。灯光柔和,音乐舒缓,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恭喜你,林知雀。”江砚低头看着她,声音轻柔。
“也恭喜你,江砚。”她微笑着回应。
“我不是指高考”他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我是恭喜你,终于做到了。”
“我知道”林知雀回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林知雀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出来,就被苏晓雅堵在走廊的角落。
“别太得意,林知雀。”苏晓雅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以为考上南大就赢了一切?江砚那样的家世,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
林知雀平静地看着她:“这是我与江砚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
“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苏晓雅冷笑,“他不过是可怜你,或者……只是想找个容易掌控的玩物罢了。等他玩腻了,就会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你。”
林知雀的心被刺痛一下,也只是爱自己的一面吗?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至少,他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击致命的力量。
苏晓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她扬起手,似乎想打林知雀,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我们走着瞧。”她恶狠狠地说,转身离开。
林知雀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与苏晓雅的对峙耗尽了她的力气,但同时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当她回到宴会厅时,发现江砚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怎么了?”她问,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劲。
“没事,”他摇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一缕头发,“只是……想看看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让林知雀的心微微一颤。
晚宴结束后,江砚送林知雀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两人却都没有立即下车。
“下周……”林知雀轻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江砚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下周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里?”林知雀的心猛地一沉。
“陪我母亲去国外治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知雀的心上,“医生说,有一种新的疗法,或许对她有帮助。”
林知雀沉默了。她知道这对江砚和他母亲来说是个机会,但分离的预感让她心如刀割。
“要去多久?”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江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月色朦胧,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忧伤。
“我会等你。”林知雀突然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江砚猛地转头看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知雀,你……”
“我说我会等你。”她重复道,直视着他的眼睛,“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不过你爱的是完整的我吗?江砚”
江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
“知雀,我爱的是你的全部,就像你爱我一样,不管你想当天才还是笨蛋,我都支持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除非我死了。”
江砚沉默片刻后认真的回答,他知道林知雀一直很害怕别人接受不了她的不完美。
‘知雀,其实你的每个小缺点我都爱,每次看到你的另一面,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我怕他们把你抢走’江砚默默在心里碎碎念,害怕林知雀觉得自己极端。
月色朦胧。他们知道,前路荆棘遍布,但有彼此的承诺与等待,就没有什么能将他们真正分开。
而暗室的博弈,只是开始——那些旧日实验的既得利益者,仍在暗处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