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哥,陪我跳支舞吧?”她声音娇媚,伸手就要去拉江砚。
江砚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径直绕过她,大步朝林知雀走来。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僵在原地的林知雀面前,微微欠身,伸出右手,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
“知雀,”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清晰而沉稳,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愿意赏光跳支舞吗?”
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秦苒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脸色变得惨白。苏晓雅和其他人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知雀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发着光的少年,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看着他身后苏晓雅那嫉恨到扭曲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温热的掌心。
“我的荣幸。”
江砚的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将她拥入怀中,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步入了舞池中央。
华尔兹的旋律悠扬流淌。江砚的舞步娴熟而优雅,带着她轻盈地旋转。林知雀虽然学过一点,但远不如他熟练,难免有些紧张僵硬。
“放松,跟着我。”他低声引导,手臂有力地支撑着她。他的掌心贴在她裸露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的掌心贴在她裸露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稳稳地锁住她的腰,像在无声地圈出一块只属于他的领地。每一次旋转,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呼吸烫在她的耳后,“今晚别离开我视线,可以吗?”那句话不只是提醒,更是一种不容抗拒的请求。
他们成为了舞池的焦点。郎才女貌,般配得如同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江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那里面不再有平日的戏谑或阴郁,而是盛满了某种深沉而专注的情绪,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刚才她们的话,别在意。”他忽然低声说。
林知雀一怔,原来他听到了。
“你值得最好的。”他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比这里所有人都好。”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她仰头看着他,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碎成星辰。这一刻,她忘记了苏晓雅的挑衅,忘记了周围探究的目光,甚至忘记了那个关于遗传病的、沉重的秘密。她只看到眼前这个少年,只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眼中毫无保留的认可。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礼貌性的掌声。江砚却没有松开她,反而就着结束的姿势,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知雀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亲吻的地方。她能听到四周传来的细微抽气声,能想象到苏晓雅等人惊愕嫉恨的目光。
这个吻很轻,很快,一触即分。却像一个无声的宣告,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了她的身份和地位。
江砚直起身,看着她震惊而泛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他揽着她的腰,面向众人,姿态坦然,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江砚!”一个略带不悦的、威严的声音响起。林知雀看到江砚的父亲,那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正微微蹙眉看着他们。
江砚却毫无惧色,反而将林知雀揽得更紧,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平静:“爸,这是林知雀。我的女朋友”
江父的目光在林知雀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审视的意味。林知雀紧张得手心冒汗。
“叔叔好,我是林知雀”林知雀表面镇定地接受林父的审视,声音却有轻微地发颤,毕竟还未成年。
然而,江父最终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开了。这种默许的态度,让周围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宴会后半程,再没有人敢来轻易打扰林知雀。她跟在江砚身边,接受着各色人等的问候和打量,但那些目光里,多了几分尊重和忌惮。
直到宴会接近尾声,江砚被几位重要的家族长辈叫去书房谈事。他让她在偏厅的沙发上休息,等他回来。
林知雀独自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情复杂。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江砚的维护、那个额间的吻、他父亲意味深长的目光……都让她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林小姐。”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林知雀回头,看到江砚的姑姑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江阿姨。”林知雀连忙坐直身体。
“别紧张。”江姑姑拍拍她的手,目光慈爱中带着一丝探究,“小砚这孩子,从小性子就独,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林知雀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微微脸红。
江姑姑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是个好孩子。只是……小砚的母亲最近情况不太稳定,你……多担待些。”
江姑姑叹气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槟杯沿,目光掠过江砚方才站立的方向,像在确认什么。林知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远处的侍者正低声与江砚交谈,他的表情在那一瞬冷得像冰——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被什么沉重东西压住的冷。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宴会营造出的美好泡沫。林知雀猛地想起那张病历,想起周阿姨,想起江砚身上可能存在的阴影。刚刚平复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江姑姑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很快又笑着转移了话题,聊了些别的。但林知雀的心,已经乱了。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江砚似乎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林知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江姑姑的话。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
“谢谢你的裙子……和项链。”林知雀解下项链,递还给江砚。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能收。
江砚睁开眼,没有接:“戴着吧,适合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今晚……谢谢你陪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知雀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脆弱?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她推开车门,下车。晚风吹来,带着凉意。
“林知雀。”江砚叫住她。
她回头。
他也下了车,站在车边,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孤单。他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沉难辨。
“今天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缓缓开口,“你值得最好的。”
说完,他转身上车,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林知雀独自站在楼下,手里紧紧攥着那颗冰凉的粉钻吊坠。颈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额头上那个轻柔的触感也清晰得可怕。夜风卷起一片落叶,擦过她的脚踝,像一道无法回头的界线——她已经跨过了,再不可能退回那片安全的、没有他的森林。
她值得最好的。
那他呢?他这个身负家族遗传阴影、内心藏着风暴的少年,又能给她最好的吗?
这场宴会,像一场盛大的幻梦。梦醒了,现实的沟壑依然横亘在他们之间,深不见底。而她已经踏入了他的世界,再也无法轻易抽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