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别离开我视线。”他呼吸烫在我耳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压在心底、不敢让人看见的那点疯劲儿
周末的宴会如期而至。
林知雀站在镜子前,有些不知所措。江家派来的造型师刚
刚离开,留下她一个人面对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一袭烟灰色吊带长裙,面料是带着细微珠光的软缎,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优美的身体曲线。裙子剪裁极尽简约,却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后背是大胆的深V设计,仅以两条纤细的丝带交叉系住,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和漂亮的肩胛骨。裙摆一侧开衩,行走间,她修长笔直的腿若隐若现。
造型师将她平时总是扎成马尾的长发挽起,梳成一个略显松垮的发髻,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颈边,平添几分慵懒风情。脸上的妆容很淡,却着重强调了她那双总是带着点倔强的眼睛和饱满的唇瓣。
这完全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穿着宽大校服、素面朝天的林知雀。镜中人陌生又夺目,像一把刚出鞘的细刃,锋利得让她自己都心惊,那是一种她从未意识到的、带着危险吸引力的美。。
房门被轻轻敲响,不等她回应,江砚推门而入。
他显然也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额前的碎发悉数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少了平日的几分不羁,多了些沉稳冷峻的贵气。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她的瞬间,明显凝滞了。那双总是盛着戏谑或淡漠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变得幽深,像骤然涌起的暗潮,紧紧锁住她。
林知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用手臂挡住胸前过于暴露的肌肤。“是不是……不太合适?”她声音有些发干。
江砚几步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一寸寸地扫过她,从挽起的发髻,到裸露的肩颈线条,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停留在裙摆开衩处。那目光带着实质般的温度,所到之处,激起她皮肤一阵细微的战栗。
“合适。”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他伸出手,却不是帮她遮掩,而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那里因为紧张,微微泛着粉色。
“就是这里,空了点。”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评论一件艺术品。然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天鹅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极为简洁的钻石项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晶莹剔透的粉钻。
“转身。”他命令道。
林知雀像是被蛊惑了,依言转过身,背对他。镜子里,她能看到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的脖颈,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她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他动作熟练地为她扣好搭扣,那颗粉钻恰好坠在她锁骨中间凹陷的位置,流光溢彩。
“我母亲送的。”他看着镜中的她,轻描淡写地说,“她说,不能让你被比下去。”
周阿姨?林知雀心中一紧。那个病历上写着“遗传性精神分裂症”的、温柔又脆弱的女人,她知道儿子的女伴是自己吗?这场宴会,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走吧。”江砚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曲起手臂,示意她挽住。
宴会设在江家那座位于半山的庄园别墅。车子驶入铁门,穿过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前。门口已是香车宝马,衣香鬓影。
江砚先下车,然后绕到她这边,伸出手。林知雀深吸一口气,将微微颤抖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住她的,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记住,跟着我。别怕。”
那一刻,他眼神中的沉稳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慌乱。她点了点头,挽住他的手臂,挺直脊背,随着他步入那片陌生的流光溢彩。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江砚本就是焦点,而他身边这个陌生而美丽的少女,更是引发了无数好奇与探究。
林知雀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放松。”江砚的手臂紧了紧,让她更贴近自己。他从容地和迎上来的人寒暄,语气得体,游刃有余。他向几位长辈介绍她时,用的是“林世伯家的千金,我的同学”,语气自然,听不出任何异常。
但林知雀敏锐地察觉到,在说到“同学”二字时,他揽在她腰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带着一种隐秘的占有欲。
“砚哥哥!”
一个清脆娇嗲的声音响起。林知雀抬头,看见一个和大家年龄相仿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的女生,像只花蝴蝶般翩然而至。她亲热地想挽住江砚的另一只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秦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转向林知雀,上下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又换上甜美的假笑:“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呢。砚哥哥,不介绍一下吗?”
“林知雀,秦苒。”江砚语气疏淡。林知雀还来不及开口
“哦~就是那个竞赛很厉害的转学生呀?”秦苒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我听说你父母都不在身边,以前在平民窟上学,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一个人在这边读书,真不容易。今天这身打扮……很特别呢,差点没认出来。”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充满挑衅,点明林知雀的“乡下女”身份和与场合不符的“过度打扮”。
林知雀脸色微白,正要开口,江砚却先一步冷冷地道:“秦苒,管好你自己。”
他语气中的冷意让秦苒脸色一变。江砚不再看她,揽着林知雀转身走向餐台,低声在她耳边说:“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会。”
他拿了一杯橙汁递给她:“喝点东西。”
这时,一个气质温婉、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士微笑着走了过来。“小砚,这位漂亮的小姐不给我介绍一下吗?”她目光柔和地落在林知雀身上。
林知雀猜测,这是江砚提到过的姑姑,一位颇有名气的画家,看起来温和可亲。
“姑姑,这是林知雀。”江砚的语气明显缓和,“知雀,这是我姑姑。”
“江阿姨好。”林知雀乖巧地问好。
江姑姑笑着拉住她的手,目光慈爱地看了看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砚:“好好,真是个标志的孩子。小砚,眼光不错。”她的话带着明显的暗示,让林知雀脸颊微热。
江砚但笑不语,默认了这种调侃。
寒暄几句后,江砚姑姑被朋友叫走。江砚被一位看起来像他叔叔的中年男子叫住,似乎有正事要谈。他低头对林知雀说:“我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就在这边吃点东西,别乱跑。”
他指了指不远处相对安静的自助餐台。
林知雀点点头,看着他走向那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她依言走到餐台边,取了一小块蛋糕,却没什么胃口。周围都是陌生面孔,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哟,一个人?”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响起。秦苒和苏晓雅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砚哥哥把你丢下了?”秦苒讥讽道,“也是,他那种身份,怎么可能一直陪着你这种……”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知雀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告诉自己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但那种被孤立、被轻视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听说你竞赛能得奖,是江砚给你透了题吧?”苏晓雅压低声音,语气恶毒,“靠着这种手段扒着江砚,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林知雀终于忍不住,冷声反驳。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晓雅冷笑,“一个外来户乡下人,真以为能进江家的门?别做梦了!”
林知雀紧握着杯子,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她知道自己不该被这种话刺伤,可那些目光和话语,像细小的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蓦地暗了一瞬,随即一束追光打在中央舞池,乐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人群的注意力被牵引而去,她下意识望过去,却见江砚已拨开人群,目光直直锁住她——那是一种不带任何犹豫的肯定。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了中央的舞池。乐队奏起了舒缓的华尔兹舞曲。周围的男女纷纷结对步入舞池。
秦苒眼睛一亮,脸上重新堆起甜美的笑容,转身就朝刚刚结束谈话、正四处张望寻找林知雀的江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