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竞赛获奖证书摔在我面前,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潮。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锁骨上新鲜的咬痕,“满意了吗?”
——后来他把我锁在获奖证书垒成的囚笼里时,我才知道有些问题永远不该问出口。在那之前,实验室的灯光、铁锈味、还有他抵在我耳边的呼吸,早就把我关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
决赛成绩公布那天,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学校门口,上面用夸张的金色字体写着:“热烈祝贺我校江砚、林知雀同学在全国数学竞赛中荣获一等奖!”下面是一行小字:“江砚同学同时获得最佳解题奖!”
林知雀站在横幅下,仰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和江砚的并列在一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恐惧。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又是他们两个!上次初赛就是……”
“听说江砚保送清北稳了,林知雀也够上一本线了。”
“啧,人家那是‘特殊辅导’的效果,你能比吗?”
最后那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知雀听见。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即使拿到了含金量十足的一等奖,那些恶意的猜测依然如影随形。
“让开。”冷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江砚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他甚至没看那横幅一眼,目光直直落在林知雀身上。
“恭喜。”他停在她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知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怠,似乎昨晚又没睡好。锁骨的位置,从松垮的领口能看到一道新鲜的红色抓痕,若隐若现。
那是昨天在巷子里,她情绪失控时不小心留下的。
“答案呢?”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成绩出来就给我答案。”
江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跟我来。”
他拉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径直走向教学楼顶楼那间废弃的实验室。
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实验室里堆满了蒙尘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和福尔马林的味道。阳光透过布满污垢的窗户,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砚松开她的手,转身将她抵在冰冷的实验台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翻涌着林知雀从未见过的、浓稠的黑暗。
“你要答案?”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好,我给你。”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诊疗室那个带着绝望的吻,也不同于巷子里那个试探的吻。它充满了掠夺性和惩罚意味,带着血腥的铁锈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又被咬破了像是艺术节失控那天的吻。
林知雀被他困在身体和实验台之间,动弹不得。她试图推开他,手腕却被他反剪到身后。实验台上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后背,激起一阵战栗。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台面上,微微俯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压进这片由金属和阴影拼成的牢笼里。
“这就是答案!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利用你?””江砚稍稍退开,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眼神疯狂而偏执,“我帮你,逼你,靠近你又推开你,就是因为这个!”
他一把扯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更多的皮肤和那道清晰的抓痕:“因为我他妈疯了!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就疯了!”
林知雀惊恐地看着他,被他眼中赤裸的占有欲吓到。这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答案,不是喜欢,不是同情,甚至不是单纯的欲望。这是一种更极端、更病态的情感。
“你……”她声音发颤,“你先放开我……”
“放开?”江砚嗤笑,手指抚上她的脖颈,拇指摩挲着她急速跳动的脉搏,“然后呢?让你继续胡思乱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
因为可怜我那个疯了的妈?还是让你有机会逃得远远的?”
他的指尖冰凉,激得林知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知雀,”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偏执,“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种看‘病人’的眼神,我都想把你锁起来,锁到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我明知道靠太近会出事,可我更怕你根本不在我的人生里。”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林知雀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她想起搜索结果里那些关于“强制爱”的描述,想起江砚母亲病历上“偏执妄想”的诊断。
难道……难道那种遗传的特质,真的在他身上显现了?
“江砚,你冷静点……”她试图安抚他,“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他打断她,眼神讥诮,“谈我怎么一步步把你算计到手?谈我怎么利用苏晓雅刺激你?还是谈我每天晚上靠着想你才能睡着?”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锤子,砸得林知雀头晕目眩。
利用苏晓雅?每天晚上想她?
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脑几乎处理不过来。
“你胡说……”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
“我胡说?”江砚松开对她手腕的钳制,却转而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那你说,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班上那么多人,我只盯着你一个人欺负?为什么明明怕得要死,还是忍不住靠近你?”
他的指腹擦过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他自问自答,眼神迷离,“你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没有讨好,没有惧怕,只有纯粹的……讨厌。”他低笑一声,“多么干净的情绪。”
“后来,这种讨厌里掺进了别的东西。好奇,不服气,甚至还有一点连你自己都没发现的在意。”他的拇指按上她的下唇,轻轻摩擦,“我喜欢看你为我情绪波动的样子,喜欢看你明明生气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