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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万三公啊万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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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远些,安宁终于放慢了脚步,撑着油纸伞,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不觉到了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地方,安宁抬眼一看,原来是刚刚草草来过的沈万三水塚。刘寒柯只带她们在这里看一眼,就领去富安桥了,说什么“没啥好看的”云云--不过这里也确实僻静,鲜有游客至乎此。

安宁走进水塚边的亭子,看了看石碑正面的“沈万三水塚”几个大字,又端详了石碑背面的文字(背面刻着沈万三的生平介绍)。然后面朝湖水坐下。

安宁梨花带雨,用那把白色的油纸伞庇着自己,像是来祭拜。

喔……究竟是来祭谁、祭什么的呢?

“万三公啊万三公,我是触怒西王母了么?怎么那天在措温布的梦里梦见西王母让我和含薰分离,而回到运东之后又无端地冒出来一个鲨臂刘寒柯,而且含薰也开始变得那么奇怪……

“为什么啊?我究竟做错什么了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呜呜呜呜……

“万三公,我不要你扶祝我发财,我只祈愿刘寒柯那个小子能消失,起码是别再靠近我的含薰……

“但,你身为富可敌国、筑应天府城墙三分之一的人物,尚且掰不过那天子朱元璋。我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子,又如何地能违抗神的旨意呢……”

细雨只淅沥地打在湖面上。

那边,刘断鸿说要带含薰和刘寒柯去迷楼,又问刘寒柯知不知道“南社”。

刘寒柯不晓得南社,听到“迷楼”,以为刘断鸿说的是“男社”,禁不住兴奋起来,用吴语说:“喔,阿怕是格种冶游个场化(喔,怕不是那冶游之所)?”

含薰听懂了那个“ya yeu”是“冶游”,平静地对刘寒柯说:“事实上,其并非冶游场所。‘nán’系‘南方’的‘南’,所谓‘操南音不忘其旧’,且‘南’对‘北’,也是暗指对抗北方的清廷。南社是一个成立于清末的文学组织,也是辛亥革命前后最有影响力的革命文学团体之一,迷楼正是南社在万三庄的重要活动据点,与虎丘即南社成立地并称。南社名义上是‘文学社团’,实际上是以文学为掩护,而宣传反清革命、倡导民主思想。”

刘断鸿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急忙继续说:“呐……刘寒柯,那你知道柳亚子么?知道《七律·和柳亚子先生》么?”

刘寒柯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呃……‘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他甚至把“愚氓”的“氓”读成了“流氓”的“máng”。

刘夫子哂之,而含薰继续说着:“你刚刚说的那两句是出自《七律·和郭沫若同志》,并非《七律·和柳亚子先生》。且这里‘氓’读‘méng’,本意是流民,比如诗经里《卫风》正有一首《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七律·和郭沫若同志》这里‘愚氓’指愚昧无知的人。柳亚子,正是南社的创始人之一,他写《感事呈毛主席》,毛以《七律·和柳亚子先生》劝留。”

刘寒柯赶忙接道:“噢噢噢《máng》……哦不是,呃《氓(méng)》,我是知道的,‘士之耽兮,犹可说(作者按:这里‘说’通‘脱’,解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是吧?”

含薰点点头。

刘断鸿先是讶异,旋即又想通了些什么,不再言语,但不住地思索着。后来回到大巴上,趁着和安宁独处时,又偷偷跟她说了些什么。

晚上在宾馆,安宁磨了含薰。含薰很配合,但依然不叫不唤,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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