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第二日,上午往慧能山古镇,下午游蠡湖。
慧能山是山因寺名,禅宗六祖慧能的再传弟子来到如今的江南市,在一座山上修建了慧能寺,并在此修行传道,久而久之这座山也就被叫做“慧能山”了。
古镇里的“慧能山老街”,汇聚着118座古祠堂,所奉祀者自唐至民国诸家名人。
薰宁随刘断鸿及刘寒柯游了寄畅园、慧能寺与天下第二泉,然后来到慧能山老街。方才在天下第二泉听了如泣如诉的《二泉映月》,现在走在这热闹的老街,耳畔明快地响起江南丝竹曲目《行街》(江南丝竹是第一批国家级非遗之一,《行街》是江南丝竹“八大曲”之一)--欸,安宁哪去了?含薰突然意识到安宁脱队了,望向四遭,发现安宁从老街边一家慧能山油酥饼店里走出来,拎着一小袋油酥饼笑嘻嘻地走到自己跟前--原来是给含薰买油酥饼去了。含薰笑着道谢,接过油酥饼并品尝,评价说着实美味。安宁笑着挽起含薰的手继续跟着刘老师逛着。
“欸?倪云林祠?”含薰突然指着眼前的一个祠堂说。
刘断鸿有些疑惑,问含薰说:“倪云林是谁?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刘寒柯抢着回答说:“倪云林就是倪瓒,是元末明初的画家,‘元四家’之一,擅画山水、墨竹--我们在美术课上学过他,不过因为他基本上是纯画家,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安宁在心里嘟囔:就知道逞能,那不也是美术课老师讲了,你才知道的么?要是课上没学,你不也是不知道?哼。
刘断鸿很感兴趣,便提议去这个倪云林祠看看。三学生应允,刘寒柯又开始给大伯讲起关于倪云林的洁癖的一些轶事,特别是倪瓒召妓那则--即,倪瓒有极重度的洁癖,有一天他叫来了一位名妓过夜,但是他嫌对方身上不干净,让其反复沐浴,最后终夜不成欢。
刘老师付之一笑,而看起墙上的画作来。安宁则在心里暗暗骂道:呸,你这小子整天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昨天还听刘老师说你把“南社”听成什么“男社”,以为是风月之所。下流玩意儿!
薰宁站在庭院中的梧桐树前,让刘老师给她们拍了一张合照。照片中可见匾额“清閟高风”(倪云林的藏书楼叫做“清閟阁”)。
走出倪云林祠,又见到“陆宣公祠”,这个刘断鸿则熟悉了,他给学生们介绍道:“啊,这个‘陆宣公’呢,就是陆贽,他是唐德宗时期的宰相,也正是大诗人陆放翁陆游的直系祖先。他尤以清廉闻名,苏轼评价他‘才本王佐,学为帝师’。”
四人点头称是,走进祠堂,见到“济时良相”的牌匾,又见墙上所刻的陆贽“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吾所学,不恤其他”的名言等等。
“不恤其他”--看到这里,安宁叹了一口气:她多么希望含薰也能够变得“不恤其他”,变回措温布湖以前那样只对安宁一个人好的样子呢?
含薰终究是因为自己被西王母诅咒了么?
唉……
祠堂群街巷交错,且建筑风格类似,从陆宣公祠出来之后,刘断鸿一行人走迷了路,兜兜转转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有朗诵“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云云的声音,循声走去,发现了“范文正公祠”--即范仲淹先生的祠堂(范仲淹谥号“文正”)。
刘断鸿立马转头看向刘寒柯--刘断鸿晓得刘寒柯知道安宁的爸爸叫许文正,且经常家暴她。刘断鸿猜到这小子可能要捅安宁刀子。
刘寒柯没有注意到刘断鸿的目光,邪魅一笑。
刘寒柯故装不懂地问道:“含薰呀,这个‘范文正’是谁呀?”
含薰立马来了兴致,说:“就是范仲淹喔,‘文正’是他的谥号:经天纬地曰文,清白守节曰正。这几乎是中国古代文人梦寐以求的最高谥号--自北宋以降,历代仅数十人得,如范仲淹、司马光、曾国藩等。”
刘寒柯狡黠地笑着说:“噢,范希文是‘先忧后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实堪‘文正’之谥号哇。据说范文正公正是出生于现在的江南市,江南市吴县的天平山还有范仲淹的祖墓。”
刘断鸿不好介入,只在那边观摩着墙上的的范氏家训。
含薰眼睛亮了起来,说:“哇偶,那你一定知道范文正公在江南市的一些事迹吧!”
刘寒柯毫不谦虚地说:“那是。据说范仲淹小时候在慧能寺寄读,每日‘断齑画粥’,苦读不辍--就是说他每天煮一锅粥,放凉凝固后划成四块,早晚各拿两块充饥;配上切碎的腌菜也就是“齑(jī)”来下饭,以此果腹苦读。晚年,范文正公在家乡开设‘范氏义庄’来救济族人,这是中国最早的家族义庄,且延续近千年不断。范文正公的后人为了纪念他,遂在慧能山古镇修建了范文正公祠。”
文正……文正……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