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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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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安这会儿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惊恐万分:“大人!你不会要杀我罢?”

江长安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怎会,我对天家可是很忠诚的。”话刚落音,他猛地抽刀刺向陆怀安的腹部,“不过我想动手,那就没有办法了。”

陆怀安被刺刀猛地贯穿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江长安抽出刀,冷冷地看着陆怀安倒在地上,然后拿出帕子缓缓擦拭指尖沾染上的血迹,转而看向阿蚕:“刚才那人你可认识?”

阿蚕低敛眉目,瞥了眼已经断了气的陆怀安:“不认识,不过他似乎对属下却是很熟悉的样子,而且似乎还极为地信任于属下。”

江长安拿过帕子缓缓地擦拭着刀:“你还记得谁将你从孤寒山脚下将你救回来的么?”

阿蚕心中一凛,立刻答道:“是大人,属下对大人绝无背叛之意,只是大人这般处理了墨侯,太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我知道大人痛恨这些蛀虫,只是大人现在还身处朝堂中,还是要先顾全自己,他日才能大仇得报!”

“还有件事,”阿蚕接着说道,“元祐二年十月,隆昌皇帝下令在全国各府县建府学、县学。十五年四月颁诏天下祀孔子,赐学粮,增加师生廪膳。凡入府学县学的学生,一律由国家负担费用,并免生员一家赋税。当时国朝初创,人才匮乏,故隆昌皇帝历年增加廪膳生员名额并给予殊恩优抚,至隆昌三年,有感于廪膳生员设置太多太滥,已成各府县之负担,皇上采用礼部的建议,给府、州、县、学重新定额,一时削减了不少生员数额。此项改革得罪了不少人,只要一有机会,这些人就鼓捣着恢复旧制,为收拢民心,宣和帝登基便恢复生员制度,当时主其事者是礼部左侍郎崔甫显,许多人削尖脑袋往府学县学里钻。一入学校,穿上了宽袖皂边的五色绢布斓衫,就等于跳了龙门。哪怕一辈子考不上举人进士,但只要占着生员名额,照样优免课赋,享受朝廷配给的廪膳。隆昌皇帝当年创设学校,其意是为朝廷培养人才,体现朝廷的养士之恩,可是发展到现在,这养士之制早就变了味儿。府学县学里虽仍有认真读书博取功名的人,但大多数士子却是不肯钻研经邦济世的实际学问,而是一味地标新立异,将一些空洞无物的玄谈狂思视为圭臬。因此,朝廷每年花费大把的银子,养的却不是士,而是一帮狂徒!”

“当年礼部左侍郎崔甫显利用职务之便为崔氏众多子弟提供生员名额,收受贿赂;谢将军当年知晓此事后将此事呈上朝堂,只可惜当时收受了崔氏恩惠的谢家二房,谢平反咬谢将军在军中私丢粮食,同时谎报军功,此事也就被压下了。属下追查到谢将军身边有一名副将,庞立娶了崔甫职远房表亲之女,可见这庞立怕是早已和崔氏勾结,所以他当年作证谢将军勾结北狄军并不可信,只是如今已查不到庞立的踪迹,而谢平反倒因为在与北狄军在孤寒山下大败北狄军而被封侯,在属下看来,他们都并不清白,属下还发现自主政税关以后,太后远房表侄兼税使郑雁真正开始了他一脚踏金一脚踏银的宦海生涯。他生性贪啬,在江陵县令任上,过手的银钱太少,想贪墨也弄不到多大甜头。再加上那时他还在打垫铺底寻靠山,行事还守几分本分。到了税关却不同,郑雁自恃有谢平这个大后台,大小事情有恃无恐,上任不到半年,家中的门槛几乎被大小商贾们踏破了。这些商人都是挖窟窿生蛆的主儿,为了逃税,什么样的事情干不出来?那些时究竟在他家中做成了多少笔肮脏的交易,只有天知道。可是好景不长,他管了两年税关之后,户部一道咨文下来,把税关收为部属,主政的巡税御史改由户部直接任命。郑雁本想再请谢平出面找吏部尚书王亶求情继续留任,怎奈户部尚书王亶早就作出议决,全国十大税关的老堂官一个不留。咨文下达之日,新任命的十大巡税御史姓名都上了邸报。不过王亶还是给了谢平面子,将郑雁官升一级,改授荆州知府。”

江长安面无表情地又在陆怀安身上补刀:“杀了,让太后节哀顺变,莫要气坏了身子。”

有消息说今夜幼帝会现身体宣阳坊市,江长安现如今在胭脂馆,李壹舟也不能保证现在是否有暗卫在盯梢,故而她改道去了锦英楼,锦英楼是黑市第一大楼,实则背地里的经营者是她,只是她死后此楼已经更名为扶楼,她也不知此楼楼主换成了谁。但此地她还是极为熟悉的,可穿过暗道来用开那群暗卫,她这回务必要小心谨慎。

楼中布置瑰丽奢华,很大部分助手她的阿弟司马蠡,司马蠡穷奢极欲,喜欢收揽无数名贵珍品,同时又有些残暴,她自认为他不是合格的帝王,可是她却不能不保住他的大子位,因为那是富氏人们的荣耀,重来一世她才发现,其实那些东西也没有那么重要。她快步随着形形色色的人走进楼,拐过左边长廊准备走暗道离开,正经过时,李壹舟却瞥见阿磐的身影,是的,她没有认错,那的确就是阿磐,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直到她看见阿磐也上了同一层楼,李壹舟直觉没有这么简单,于是还是主动跟了上去。

厢房里是一个白净阴柔的小太监,是蔺進福的干儿子孙廷。却说这孙廷也是太监中的新贵,他入宫前读过两年私塾,又在内书堂学了三年,同别的小内侍相比,他的特点是留心学问,好谈掌故,于古董字画多有爱好,因此很得蔺進福赏识。但因年轻资历浅,在孟冲手上得不到重用,只在内监库的丁字形档里当了一名司库,专管内廷纸墨笔砚的文具发放,是一份油盐不进荤腥不沾的闲差。但孙廷人很机灵,蔺進福看中孙廷这份孝敬之心。年前,蔺進福奏明皇上,把内廷掌管的杭州织造局的掌印太监撤了,荐了孙廷前往接任。这内廷的织造局共有三个,一在云州,一在松江,一在宁州,宁州规模最大。这三个织造局专管内廷的丝绸布料供应,上至皇上后妃,下至婢女火者所用衣料以及皇上用作赏赐的缎帛均由此供给。

织造局所给关防,均有“钦差”二字。因此,一应地方官员见了他们,管你几品几级,莫不都缩脖儿避马让轿。孙廷得了这份美差,自是对蔺進福感激涕零。过罢元宵节,他就去蔺進福府上辞行,说是选了这一天动身前往宁州赴任。按理说,他这会儿应该到了宝云湾运河码头,却不知为何又突然出现在这?

纪青史]其父是前朝以直谏闻名的老御史纪元正,刚正不阿,一生弹劾权贵无数,也因此结下死敌。而纪家与朝中实权军侯世家霍氏渊源极深纪青史的母亲,正是镇国将军霍青的亲姐姐,也就是说,纪青史是霍青的亲外甥。

“所以这就是太后要减拔派给北潜军领的理由?就是为修缉娘娘庙?恕我直言,这对国公爷很不公平,而且导向本就堪堪只够北潜的军士饱腹,军中兵械都已经四五年没有更换,马匹也是用的国公爷私银来补贴,国公爷也是身太后亲生的,难道身太后娘娘还怀疑国公爷的忠诚?再议撤粮饷,北潜只能裁军,那要裁的话,国公爷便会裁掉那些混吃等死的世袭军户子弟,届时若是又惹太后娘娘不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孙廷面无表情地对着纪青史说道,“还有,纪州玉,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忘本,当初是谁将你从边郡给提拔上来的,如今倒是和别人一起助纣为虚,你可还对得起皇太后?”

“稍安勿躁啊。”孙廷道,“皇太后的意思咱家还没有说明白呢,太后的意思是可以不撤军的,但是只能先从朝廷供给关州的十万两白银来抵债,只是这十万白银在过关的时候被一批土匪劫获,所以只能让国公爷出面了。其一,关州由于地处湘南边陲之地,百余年以来,朝廷主要精力用于加强中央集权修复医治战争创伤,对这块边远荒蛮之地,只是设置衙署派遣官员显示皇权,却把这里作为发配贬谪官吏的去处,凡到此地任职的官员,不是政治迫害倾轧打压,便是得罪权贵的失势官僚。他们上任时,便是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来敷衍塞责,到这里吃苦受罪好歹熬煎上几年,等待皇上开恩赦免平反昭雪,或寻找靠山疏通关节重新起复任用,只是苟延残喘缓以时日得过且过,把这里当做勉为鸟巢暂时栖息的落难之地,满腔悲愤怨恨正愁无处发泄,只想着怎样离开这贬谪受罪的边远之地。抑或其间有一两个花钱补了候缺的捐官,也只是一门心思只想着把花掉的银子,翻上几倍捞掠回来,再去打通关节谋求调任升迁,他们只把做官当生意来打理,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老百姓的疾苦?长此以往,管理和教化都成了空白。由是匪盗横行治安不靖,百姓流离民不聊生,民风剽悍不服王化由来已久。

其二,盗匪长期作乱人心浮躁不安,域内民匪交汇,治安一片混乱,良善农人离乡背井远走他乡,刁蛮之辈入伙作乱以为生计,倘若官府围剿,彼则一哄而散遁入山林与尔周旋。

“你们这求既欺人太甚,朝廷不给争饷,竟让国公爷从士匪手中抢,争饷都能让士匪给劫了去,你们又是干什么吃的?”纪青史没忍住出言讥讽。

孙廷没抬眼:“国公爷说的这是什么不能,朝廷自有朝廷的难处,你这活是在指咱们有意为难国公爷不成?只是这匪盗作乱到底惹得当地民众惶惶不安,咱家也只是请国公爷去平当地的匪祸,既解决了军饷,又平了匪祸,岂不是一举两得,还是说国公爷也嫌弃那地方苦,所以不想老咱家也知道这是份苦差事,只是国公爷英明神武,已经没有比国公爷更加合适的人去平匪了,纪公子,您虽然是国公爷身边的红人,可是有些事也不是您可以置身事的,身为后的吩咐,咱们都是做奴才的,听着就是,否则若是被有心人听到,纪公子刚才的那番话,可是会被参上一句大不敬之罪了,在宫里头做事,咱们奴才所领悟到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做奴才的不能有情绪。”

纪青史冷笑:“那臣会将此事告知国公爷的,只是不知为何孙公公要单独约见我?”

孙廷笑道:“咱家听说国子监祭酒蔡宜被人弹劾收受贿赂,纪青史公子也做过他的门生,若是可以检举,干爹说了,可以私自出二十万两白银补贴给国公爷做军饷,不知公子意下如何?放心,此事定不会让国公爷知晓,公子难道希望看到国公爷为争饷的事,与咱们这些阉人周旋么?”

京城各大衙门及这皇城紫禁城的所有房屋,无论是兴建或修缮整理,统归工部管辖。这午门之左一直有五间值房,本系候朝官员暂时休息之处,同时也收贮了一些卷箱,凡人经筵的侍班讲读官,亦在此伺候。去年冬月,这午门的值官太监刘衡忽然上了一道内疏,向皇上讨这五间房居住。皇上发疏出来,着工部斟酌。蔡宜的儿子蔡玉一看折子就有气,心里头直骂阉竖们胆大妄为,竟然把主意打到官员候朝的值房上来。遂以工部名义上了一道题本,申言这五间值房是前朝皇帝对候朝官员心存体恤而建造,之后历经百余年,此值房都未曾更易,现在怎能更改祖宗法度,变众官候朝的值房为守门内官之私宅?小皇上看了这个公折后,批道:“既是各衙门公会候朝之所,今后不许奏讨。”这一场小小风波才算平息。

蔡玉每天有多少大事要办,此等小事一经过去,他就忘得干干净净,没想到由此得罪了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值门官,值门官是蔺進福的人,得此机会意欲往死里整他。

虽然察宜任职地方时做过纪青史的夫子,但纪青史与蔡玉的关系却并不好,纪青史却还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们就惯会用这样的腌臜手段,蔡祭酒是否有罪那自然有刑部来定夺,你们却想着来收买我,我们国公爷用不上这么肮脏的银子,我劝你们歇了这份心思,皇太后虽然势大,但不要以为她可以一手遮天,要知道宫里头还有皇子呢。”

蔡宜被检举收受贿赂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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