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迈开步子,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步朝着看台的方向走去。
看台上的苏时礼彻底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穿过跑道,穿过人群,穿过无数道目光,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燕鹤轩在他身前站定,微微低头,垂眸看着他。
苏时礼仰起头,撞进他的眼底。那双眼睛里盛着汗水与阳光,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种让他心跳失控的温柔。
“我的水呢?”燕鹤轩轻声问。
苏时礼这才回过神,慌忙把手里的水瓶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给……给你。”
燕鹤轩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滚动的喉结落在苏时礼眼里,让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喝完水,他放下瓶子,看向苏时礼。
“跑了第几?”苏时礼小声问。
燕鹤轩的嘴角弯起一抹清晰的笑意:“第一。”
苏时礼愣了愣,随即也笑了,但他没笑出声,只是唇角轻轻弯起,眼里落着细碎的光,干净又软。
“真厉害。”他轻声说。
燕鹤轩望着他眼里的光亮,望着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乖乖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但他终究只是往前挪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刚才,”他低声问,“怎么不过来?”
苏时礼的耳廓瞬间染上薄红,低下头,指尖紧张地揪着衣角,说不出话。
燕鹤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垂落的长长睫毛,瞬间明白了他的局促。
“下次,”他语气认真,“不管有多少人,你直接过来就好。”
苏时礼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
“别人的水我不喝,”燕鹤轩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只喝你的。”
苏时礼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攥着空水瓶,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暖融融的阳光,将两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下午,成绩公告栏前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燕鹤轩的名字赫然排在高三男子1500米第一名的位置,后面跟着鲜红的成绩:4分58秒。
陈昊挤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回头冲燕鹤轩竖起大拇指:“可以啊,直接破五了!”
燕鹤轩站在人群外,神色依旧平淡,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苏时礼。
苏时礼也望着公告栏,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从上午持续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散。
赵锐不知从哪儿溜了过来,挤到公告栏前看了眼,又兴冲冲跑回来:“鹤轩,可以啊!第一名太牛了!”
燕鹤轩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搭话。
赵锐也不尴尬,转头看向苏时礼,一脸坏笑:“苏时礼,我可听说了,上午鹤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只喝你的水?”
苏时礼的脸颊瞬间又红了。
赵锐还想继续调侃,一道冷淡淡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对上燕鹤轩的眼神,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行行行,我走我走。”赵锐一溜烟跑开,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鹤轩,早上张扬找你干嘛了?说啥了?”
燕鹤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侧过头,看向苏时礼,语气平静无波:“周斌转学了。”
苏时礼微微一怔,抬眼望着他。
“张扬早上跟我说的,家里人上周就办好了所有手续。”燕鹤轩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琐事,“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了,以后不用再提。”
说完,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苏时礼的头发,动作轻柔又自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旁人看到他们的眼神。
“都过去了。”
苏时礼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悬在心里一上午的不安,终于彻底落了地,唇角的笑意又悄悄深了几分。
傍晚时分,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夕阳缓缓下沉,将整个操场浸染成温柔的暖橙色,跑道上的白线被镀上一层橘红,草尖上都泛着金色的柔光。广播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旋律在空旷的操场上缓缓飘荡。
燕鹤轩和苏时礼并肩慢慢往回走。
跑完1500米全力冲刺,受过伤的脚踝隐隐泛着疼,但他没有提,只是刻意放慢脚步,刚好能让苏时礼能跟上。
苏时礼走在他身侧,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矿泉水瓶,一直没舍得扔。
走到看台后方僻静的角落,周围没了旁人,燕鹤轩忽然停下脚步。
苏时礼也跟着站住,疑惑地抬眼看他。
燕鹤轩微微侧身,垂眸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放松时的微哑,却格外认真:“今天,有你在那里看着,我就浑身是劲。”
苏时礼的心脏又是猛地一跳。
苏时礼的耳朵又红了,今天好奇怪,平时他都没有这么容易害羞的。
“你……你别瞎说。”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燕鹤轩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本来就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捉弄后的得意:“小礼同学喊的加油,我可听到了哦~”
苏时礼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他,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我、我没有喊……”他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燕鹤轩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虚。
燕鹤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的样子。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你没喊。”他说,语气里带着哄小孩般的纵容,“是我听错了。”
苏时礼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那目光太温柔了,温柔得让苏时礼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忘了。
燕鹤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只是伸出手,在苏时礼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把那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走吧,”他说,“再不走天要黑了。”
苏时礼低下头,跟在他旁边。
走了两步,他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没喊。”
燕鹤轩听见了,嘴角向上一扬,没有戳穿他,他在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就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