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队伍开始向场外移动。苏时礼终于敢轻轻抬眼，悄悄往后方瞄了一眼。

燕鹤轩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那一瞬，苏时礼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他连忙低下头，跟着大部队默默往前走，脸颊微微发烫。

退场之后，化妆间里又陷入一阵兵荒马乱。

陈昊一进门就直奔更衣室，一边扯假发一边嚷嚷终于解放，吵吵闹闹的声音把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带得轻松起来。

苏时礼被林晓轻轻拦了一下，说难得有这样的造型，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女生们把他带到窗边，清晨的阳光刚好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发丝和衬衫上，把人衬得格外透亮。大家随手拍了几张，笑着夸了两句，便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去操场看比赛。

苏时礼站在窗边，还没从紧张里缓过来，门被轻轻推开。

燕鹤轩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苏时礼。

阳光把人裹在一层浅金色的暖意里，黑发垂在脸颊旁，裙摆被风轻轻吹动，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燕鹤轩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苏时礼抬起头，看向他，声音轻轻的：“你……”

燕鹤轩安静看了他片刻，声音微哑，却格外认真：“很好看。”

苏时礼微微一怔。

下一秒，燕鹤轩抬手，指尖极轻地将他脸颊旁乱了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几乎只是轻轻擦过皮肤，却让苏时礼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燕鹤轩收回手，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看。”

顿了顿，他语气自然地补充：“晚上一起吃饭。”

不是询问，更像一个笃定的约定。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苏时礼站在原地，耳尖烫得厉害，心脏跳得有些发慌。旁边的人只是笑着说他今天样子很亮眼，各自忙碌，并没有多余的议论。

中午的太阳升到头顶，操场上人声鼎沸，各项比赛陆续开始。

跑道边围满了观赛的同学，加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都是少年人旺盛的气息。

赵锐抱着一瓶冰可乐，晃悠晃悠地从隔壁班的区域窜了过来。他一看见陈昊，立刻笑得直不起腰，凑过去挤眉弄眼。

“陈昊，你可以啊，”赵锐笑得一脸促狭，“早上方阵表演，你那假发一歪，全班都快笑疯了，我在看台上都看见你了。”

陈昊抓起旁边的外套就朝他扔过去：“赵锐你不说话能死吗？有本事你上啊！”

赵锐敏捷地躲开，笑得更开心了，转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苏时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哎，苏时礼，我跟你说，”他凑过去，语气真诚，“你早上真的惊到我了，我还跟我同学说，这谁啊，这么好看，结果走近一看居然是你。”

苏时礼被他说得一窘，耳廓又悄悄泛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轻轻低下头。

赵锐还想继续夸两句，忽然感觉到一道淡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凶，却带着一点不容分说的存在感。他下意识抬头，对上燕鹤轩的眼睛。

燕鹤轩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指尖随意地搭在瓶身上。可那眼神淡淡一扫，赵锐立刻心领神会，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了嘴。

“行，我不多说了，”他嘿嘿一笑，“我去看短跑比赛，晚点再来找你们。”

说完，一溜烟跑了。

陈昊在旁边看得幸灾乐祸，嗤笑一声：“欺软怕硬。”

燕鹤轩没理会两人的打闹，目光轻轻落在苏时礼身上，见他耳尖还泛着浅红，眼底悄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运动会的项目一场接一场地进行，操场上的热闹一刻也没有停过。

苏时礼没有报项目，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班级区域里，偶尔看看比赛，偶尔安静地发呆。

他渐渐察觉到一些细微却清晰的变化。

燕鹤轩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温和，走在一起时会下意识地靠近一些，递水的时候会先顺手拧开瓶盖，就连他起身去买东西，燕鹤轩都会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苏时礼说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每一次和燕鹤轩对视，自己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快，耳尖也会悄悄发烫。

天色慢慢暗下来，傍晚的风带着一天将尽的温柔，吹在身上很舒服。一天的比赛基本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喧闹声渐渐淡了下去。

苏时礼和燕鹤轩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月亮很圆，清浅的月光洒在小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

走到宿舍门口，苏时礼停下脚步，燕鹤轩也跟着停下，安静地看着他。

苏时礼犹豫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攥了攥，小声开口：“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后面看我？”

燕鹤轩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声音很稳：“嗯。”

“我还以为，我动作做错了。”苏时礼耳尖微微发烫，目光轻轻垂着。

燕鹤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干净又温和：“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你做得很好。”

月光落在他的眼底，亮得格外清澈。

苏时礼心跳轻轻一颤，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推开宿舍门。

“晚安。”

门被轻轻合上。

燕鹤轩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门在身后关上。

苏时礼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